【88.魔女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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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婭隻是吻上了姐姐，沒有反抗。
下一秒她閉上眼睛，她感到有星光從姐姐指尖亮起來，穿過她的胸口，不疼，像被很冷很冷的水浸了一下。
她聽見自己心臟慢慢停下來的聲音。然後她笑了，像睡著了。
愛麗婭死了。
可這一次，她死的時候，艾琳諾還活著。
她就那麼跪坐在愛麗婭身邊，握著她開始變涼的手。
假麵上的眼淚是真的，隻是不是為愛麗婭流的。
艾琳諾在等，等那隻曾經把整座村莊都拽回原點的力量再次發動。
她要親眼看看，這個“死亡回歸”究竟是怎樣把時間卷回去的。
風停了，火光還在，卻沒有再動。
遠處的慘叫、奔跑、搏殺，像被人同時按進水裡。
整片封城區的聲音都消失了一瞬。
艾琳諾感到自己的心臟跳了一下，又一下，然後所有顏色開始倒流。
火從牆上縮回火把，血從地上飛起來，重新回到傷口裡。
碎掉的木門像拚圖一樣拚回門框。
艾琳諾在原地，可她的意識像被一根極細的線扯著，往時間的反方向滑去。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那隻“還跪在地上”的腿和另一條“已經站起來”的腿同時存在。
這種錯位隻持續了不到一息，像一頁紙從舊書裡被誰飛快地抽出來，又反向插了回去。
等她再眨眼，天還黑著，風還是涼的，走廊裡還沒有血。
愛麗婭也好端端地站在她麵前，眼睛裡帶著那點剛剛被拆穿之後、還未散儘的瘋狂和笑。
一切又回到這盤棋走到死路之前，而艾琳諾終於明白了。
原來這就是死亡回歸，這不隻是倒帶，這是整條時間線在愛麗婭身上打結。
是超越一切的、隻屬於那個粉發少女的“重來”。
她垂下眼，忍住從後頸竄上來的戰栗。
這感覺太奇妙了，她不是被帶回過去，而是站在現在，看著過去把剛才一口一口吞掉。
這哪裡是死亡回歸，這分明是神才敢碰的東西。
她差一點就笑出來了，可她知道，接下來，她得重新開始演。
演一個被魔女控製的好姐姐，演一個需要被愛麗婭拯救的可憐人。
因為隻有愛麗婭信了，下一輪才玩得下去。
她抬起臉，朝愛麗婭露出一個虛弱又溫柔的微笑，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遠處街道上，人群的腳步聲又響了起來，像被放快了半拍。
天，就快亮了。
愛麗婭是睜著眼醒來的。
她記得自己是怎麼死的。
那個吻落下來的時候，姐姐的眼淚跟著一起落在她臉上，涼得像是從月亮上滴下來的水。
然後星光穿過她的胸口，不疼，像被很冷的水浸了一下，緊接著心臟就停了。
她記得那種感覺，記得艾琳諾的手還握著她，記得自己像睡著了一樣倒下去。
姐姐的身體裡住著另一個人。
那個魔女人格，那個控製不住的東西。
愛麗婭越想，越覺得這才是真的。
姐姐那麼溫柔，那麼疼她，怎麼會想殺她？又怎麼會想被火燒死？不可能的。
那些顛三倒四的話，那種站在陰影裡瘮人的笑，都是那個“魔女”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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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隻是太累了，壓力太大了。
人一累過了頭，心就會生病。
她以前在村子裡也見過這樣的人，一個很和氣的木匠，突然有天夜裡把自家的柴房給燒了，第二天又跪在灰裡哭，說不知道自己乾了什麼。
所以姐姐也一定隻是被魔女控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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