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諾看著她，看著這張被淚水和自責徹底淹沒的臉。然後她開口，聲音放輕了，但每一個字都變得更加沉重。
“我對你很失望，愛麗婭。”
一聲壓抑的嗚咽從愛麗婭喉嚨裡漏出來。
她伸出兩隻小手去擦臉上的眼淚，但越擦越多。
淚水從指縫裡溢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淌，滴在裙擺上，滴在石板上，滴在那攤暗紅色的血跡旁邊。
她的手指在發抖，整隻手都在抖，怎麼都擦不乾淨。
因為她一邊擦，一邊還在不停地流淚。
眼眶像是被捅了兩個洞，裡麵有流不完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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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自己連哭都控製不住。
她恨自己連擦眼淚這樣的小事都做不好。
她恨自己讓姐姐失望了一次又一次。
“對不起……姐姐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有想傷害米莉……我隻是想讓姐姐看看……我隻是想讓大家看看……我也可以……我也可以有用的……對不起……對不起……”
愛麗婭一邊擦淚水一邊斷斷續續地解釋。
說到後麵已經語無倫次，不知道是在對姐姐說還是在對米莉說，還是在對那個從小到大一直被人當成垃圾的粉色頭發的自己說。
她擦不乾淨。怎麼都擦不乾淨。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不清姐姐的表情，隻能看到一個白色的輪廓。
她怕那個輪廓站起來走掉，像卡爾欺負她時所有人那樣頭也不回地走掉。
她怕那個輪廓從此再也不理她，怕自己又要回到那間四麵漏風的破柴房裡對著空蕩蕩的牆壁說話。
怕這五天來所有溫暖的記憶都變成一場夢，她醒來還是那個躺在柴房裡等死的廢物。
愛麗婭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
被刀捅死不怕，被火燒死不怕，但她怕姐姐不理她。
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艾琳諾看著這隻哭成淚人的粉色小狗。
假麵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嚴厲而克製的模樣，但她的手指抬起來，落在愛麗婭的眼角，輕輕擦掉了那裡掛著的、剛湧出來還沒來得及滑落的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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