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仇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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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抱著自己的鐵皮腦袋，抓狂著。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伊森。
“伊森先生，您見多識廣，快勸勸盧卡吧！”
伊森端起桌上粗劣的陶土杯，抿了口淡得像洗鍋水一樣的麥酒，皺了皺眉。
“到底什麼情況？”
西蒙指著盧卡，氣急敗壞地控訴：
“您也知道，昨晚盧卡心情不好，我帶著他去了東區的‘盛放玫瑰’散心。“
“結果呢？這才去了一晚，他剛才居然跟我說，他要和裡麵的西婭小姐結婚！”
西蒙越說越激動，恨不得撬開盧卡的頭盔看看裡麵裝了什麼漿糊：
“你老實交代，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藥！”
盧卡雙手死死攥著膝蓋上的粗布褲腿，聲音隔著麵罩傳出來，顯得發悶又執拗。
“西蒙，你不懂。”
“我不懂？”
“像你這樣曾經當過高貴領主的人，怎麼可能了解我這種底層人的生活？”盧卡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西蒙。
西蒙愣住了。
盧卡深吸了口氣，說話顛三倒四，毫無邏輯可言：
“隻有西婭小姐……隻有她和我一樣。她跟我一樣，都是被迫的。”
“……”
伊森靠在椅背上，靜靜地聽著。
雖然盧卡的話很亂，但他還是拚湊出了事情的輪廓。
盧卡家破人亡，父親欠了一屁股高利貸，最後被迫淪為奴隸。
而他口中那位嬌滴滴的西婭小姐，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悲慘劇本——母親早死，父親爛賭。
唯一的區別是，一個成了戴著項圈的奴隸，另一個靠著姿色成了銷金窟裡的花魁。
同病相憐的戲碼，最容易讓沒見過世麵的老實人淪陷。
西蒙看著陷入沉思的伊森，急得直跺腳：
“先生，您聽聽！這種窯子裡用來騙新人的套話，他居然全信了！您快勸勸他吧！”
伊森卻放下陶土杯，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勸。”
“為什麼？”
“像他現在這種狀態，旁人的勸阻根本沒用。”伊森目光平靜，“隻有自己結結實實地撞個頭破血流，吃過大虧，才能真正清醒。”
坐在旁邊的萊納聽到這話，深有體會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頭，幽幽地看向西蒙：“是啊西蒙，你當初被你老婆和家臣聯手陷害的時候，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嗎？”
西蒙張了張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半天沒憋出一句話，鐵頭盔下的臉漲得通紅。
坐在最外側的艾薇低垂著眼眸，安安靜靜地剝著桌上的一盤水煮花生。
她一言不發，將剝好的花生米扔進嘴裡，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這場鬨劇。
伊森沒理會他們的插科打諢，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敲了敲。
“閒聊到此為止，我需要你們幫我做件事。”
聽到伊森發話，四人立刻收斂了情緒，坐直身體。
“先生請吩咐，我們一定全力幫助。”
伊森從寬大的袖袍裡摸出幾個透明的玻璃小瓶，推到桌子中央。
瓶子裡裝著淡金色的液體，散發著柔和的微光。
“拿著這些藥水，去平民區救死扶傷。”伊森壓低聲音，眼底閃過算計的光芒，“記住，要以‘紙間旅人’的名義。同時，仔細記錄瘟疫的分布情況，最好能給我繪製出一張詳細的感染地圖。”
萊納伸手拿過藥水，拍了拍胸前的鐵甲：“放心吧伊森先生，這種小事就交給我們了！”
話音剛落，冒險者協會厚重的大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暴戾的怒吼。
“賈斯汀！你這頭縮頭烏龜，終於讓我逮到機會了！”
男音炸響，直衝角落裡萊納幾人所在的圓桌。
原本喧鬨的大廳瞬間安靜。
傭兵們紛紛停下手中的酒杯，默契地向後退去，空出了一大片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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