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翻手作雲覆手雨，紛紛輕薄何須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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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癱在泥水裡的奴隸主，又轉頭看了看伊森。
“拿去。”
艾莉絲不知何時走上前來，指尖縈繞著自然魔力。
綠芒閃爍，一根帶著倒刺的樹枝凝聚成型。
她將樹枝遞到艾薇麵前：“就用這個吧，艾薇。不要臟了你自己的手。”
艾薇看著眼前那截荊條，遲鈍的大腦這才反應過來。
她顫抖著伸出手，將樹枝緊緊握在掌心。
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個匍匐在地的男人身上。
奴隸主正疼得直抽冷氣。
看著那個瘦弱女孩提著帶刺的荊條步步逼近，他下意識地蹬著雙腿，向後瑟縮了幾寸。
但緊接著，他那顆在底層摸爬滾打多年的腦袋清醒過來。
不能退！若是今天這頓打挨得不痛快，讓這位手眼通天的“紙間旅人”記了仇，明天他就會悄無聲息地爛在帝都的下水道裡！
想到這裡，奴隸主頓住了後退的身軀。
強忍著劇痛，雙手撐著泥地，顫顫巍巍地爬了起來。
在周圍打手們見鬼般的目光中，他竟主動迎著艾薇走了過去。
“來……來吧！”奴隸主揚起那張高高腫起、沾滿血汙的臉頰，硬生生擠出諂媚的笑容，主動將脖頸湊向前去，
“姑娘，您心裡有怨氣，儘管往小人身上撒！”
艾薇握著樹枝的手猛地一抖。
她看著眼前這張令人作嘔的麵龐，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即便是在此前跟著盧卡他們一路逃亡的最艱難時刻，她也從未主動去傷害過任何人。
她做過最瘋狂的事情，也不過是點燃炸藥炸穿了水牢。
至於腰間那把防身的鐵劍，鋒刃也永遠隻對準那些失去理智的魔物。
可是……
艾薇的餘光掃過身後。
三姐那瘦骨嶙峋的身體瑟瑟發抖，脖頸上那圈被生鏽項圈磨出的潰爛傷口，正往外滲著散發惡臭的膿血。
那些曾經將她護在身後、替她擋下無數毒打與羞辱的姐姐們，就是被這樣一群貪得無厭的畜生當成牲口一樣買賣、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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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配得到任何憐憫與同情！
“去死吧……”
艾薇咬緊牙關，眼眶裡布滿猩紅的血絲。
她不再猶豫，高高舉起手中的樹枝，用儘全身的力氣，抽向奴隸主的身軀。
“啪！”
帶著倒刺的荊條撕裂了那件華麗卻肮臟的絲綢長袍，在奴隸主的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奴隸主渾身一顫，倒吸一口氣，但他死死咬住牙關，硬是沒有發出一絲慘叫。
“啪！啪！啪！”
一下，兩下，三下……艾薇仿佛失去了理智，將這段時間以來的委屈、絕望與憤怒，全都傾注在不斷揮舞的雙臂上。
樹枝無情地抽打在奴隸主的肩膀、後背與大腿上，帶起一串串殷紅的血珠。
原本華麗的長袍很快變得破爛不堪，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血窟窿。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艾薇的雙臂再也使不出一絲力氣。
她奮力揮出最後一下，翠綠的樹枝脫手而出，掉落在泥濘的臟水裡，濺起幾滴渾濁的水花。
“呼……呼……”
艾薇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著淚水劃過她蒼白的麵頰。
此刻的奴隸主已經變成了一具徹頭徹尾的血人。
他佝僂著身子，鮮血順著破碎的衣擺滴落在爛泥裡，觸目驚心。
但一直旁觀的伊森卻很清楚，這些看似恐怖的傷口，其實都隻是皮外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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