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救贖&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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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亞的臉露了出來……蒼白，瘦削。
她隻是跪在那裡，眼瞳灰蒙蒙的，什麼都映不出來，像是從裡到外被完全掏空了一樣，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殼。
她看見了米拉。
看見了那個跪倒在屍體中間的呆滯銀發少女，那雙眼睛微微顫動了一下，但緊接著，又歸於一片死寂。
伊瑟琳沒有看她，隻是轉過身，走到米拉麵前，彎下腰，伸出手，捏住米拉的下巴，輕輕抬起，讓那眼瞳望著自己。
她笑了，那個笑容在焦土上，在屍山血海之中，在濃煙和火光映襯下，美得讓人後背發涼。
她鬆開米拉的下巴，從腰間摸出一柄匕首，然後，將匕首遞到米拉麵前。
“殺了她。”伊瑟琳輕笑著說道。
“……唉？”
“殺了聖女，就算你是勇者，也絕對會被聖光厭惡，甚至……憎恨，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
米拉怔怔地望著手中的匕首，她的嘴唇微微翕動，卻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她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伊瑟琳，還有薇蘭妮婭，她們知道的。
她們已經從自己的夢境裡看到了一切。
她們知道的！
她們知道塞西莉亞是誰！知道米拉看見這一切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她們知道！她們早就知道了！
她讓自己親手殺掉塞西莉亞，殺掉人類的聖女，就是為了滿足這個魔王的惡趣味！就是為了檢測自己的所謂的「忠誠」！
這場……處刑。
“啊啦啊啦，沒想到你還會露出這副表情啊，哼哼哼...真是讓我意外呢。”
伊瑟琳輕蔑地笑著，眼眸愉悅地眯了起來。
她再次來到塞西莉亞的身後，然後，伸出手，抓住了她亂糟糟的金發。
“你知道該怎麼殺人，對吧？哼哼哼...”伊瑟琳戲謔地笑著。
“既然如此，你應該也很清楚，什麼殺人的方式，是對聖光的極致侮辱，吾記得是...”
她說著，猛地將塞西莉亞的頭拽了起來，迫使她直視著米拉。
“將她的頭割下來，對吧？”
伊瑟琳的眼中滿是殘忍和玩味。
“現在，吾命令你……走過來，然後，割下她的頭顱。”
米拉怔怔地看著地上的匕首。
「救贖」
那兩個字在她腦海裡瘋狂回蕩著。
她彎下腰，撿起那柄冰冷刺骨的匕首，然後，站起來，顫顫巍巍的，像是隨時都會再次跪倒。
她一步一步地，搖搖晃晃地，朝塞西莉亞走了過去……
「隻要殺了她，讓聖光厭惡自己，剝奪自己勇者的資格，然後自殺，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米拉在內心如此告誡著自己。
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那些痛苦的記憶，那些不堪的過往，那些可悲的經曆。
以及這段，可笑至極的人生。
隻要死了，就什麼都不用考慮了。
她不必再麵對塞西莉亞，不必再麵對伊瑟琳，不必再繼續痛苦地活下去。
愧疚？悲傷？
那些無所謂的東西，在死亡降臨的那一刻就會徹底化作烏有。
“……隻要死了……就什麼都不用考慮了……”米拉失神地呢喃著。
她走到塞西莉亞麵前，停下來。
塞西莉亞跪在那裡，被伊瑟琳拽著頭發，被迫仰著頭，灰蒙蒙的眼睛望著米拉，望著那雙同樣麻木的眼瞳。
求饒？她不會。
她不會向魔王求饒，不會向任何人求饒，更不會向惡人求饒。
這做了太多殘忍的，令人作嘔的事情，她親手害死了她的少女，她讓得聖光蒙羞。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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