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歇斯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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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幽藍月色驟然寂靜無聲...
晚風停了，花海靜了，世間所有動靜，儘數消弭於眼前。
伊瑟琳站在花海入口，雙腳卻是分毫動彈不得。
她張著唇，方才胸腔的戾氣，以及所有自證清醒的偏執念頭，全部碎得乾乾淨淨。
她沒有任何回應。
她發不出聲音。
她做不出表情，就連眼底的波動都徹底停滯。
她隻是……隻是此刻空洞地，怔然地，死死地鎖著花海中央的少女，完完全全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人……是米拉，是現實裡鮮活，溫順，怯懦的小女仆。
可這一刻，純白裙擺翻飛的模樣，銀發沐月的模樣，彎彎淺淺的笑眼……每一寸輪廓，都和那場幻夢裡的月，徹徹底底重合。
分不清是夢境照進了現實。
還是現實本就是一場走不出去的幻境。
在伊瑟琳死寂的凝望裡，米拉輕輕提著裙擺，踩著遍地月華與薔薇，一步一步溫柔地朝她走來。
唯美銀輝落在她發梢，將一身白裙襯得聖潔又柔軟，像一襲隻為她而準備的婚紗。
幾步之遙的路，走得靜謐又綿長。
終於，米拉停在了伊瑟琳的麵前。
距離極近，近得和當初的月一樣，咫尺之間，隻剩花香，與月色的纏繞。
她依舊彎著溫柔的眉眼，臉頰帶著羞澀緋紅，目光乾淨，盛滿獨一份的繾綣與仰慕。
她彎下腰，從花海中拾起一朵黑色薔薇，乖巧地捏在手中。
而後，她輕輕開口，嗓音溫柔得和幻境裡那道的聲線完美重疊。
“主人。”
她輕輕喚著。
“蜜拉……有些話想要和您說...能請您...聽一聽嘛。”
伊瑟琳空茫著，隻是微微張著嘴唇，似是連自己都沒意識到，乾啞的喉嚨，做出了先前相同的回應。
“……好。”
“……謝謝您。”
米拉的笑容越發溫柔。
她微微垂頭，像是醞釀著什麼，再次抬眼看向她，然後，一字一句地，訴說著心底藏了許久的憧憬與向往。
“蜜拉一直……一直都很向往主人。”
“別人都畏懼您的身份，畏懼您執掌黑暗的力量……可蜜拉，從來都不怕。”
“蜜拉見過您獨處時沉默的模樣，見過您眼底藏著的孤寂，見過您看似冷漠之下的傲慢。”
她垂眸，指尖輕輕攥著裙擺，帶著少女獨有的羞澀與真摯，輕聲絮語。
“蜜拉最初跟在主人身邊，隻是小心翼翼地想要追隨您。”
“可越靠近，就越憧憬，越凝望，就越貪戀。”
“蜜拉向往您的孤高，向往您的強大，向往您獨守整片黑暗的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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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抬眼，澄澈的眼眸直直望進伊瑟琳死寂空洞的眼底。
“蜜拉……沒有什麼珍貴的東西可以贈予您。”
“所以蜜拉學著喜歡您喜歡的夜色，等候您獨處的深夜，在這片隻屬於黑暗的花海裡，偷偷期許……能成為主人身邊，唯一的溫柔。”
少女的兩隻手緊緊地攥著，裡麵裹著的，是一顆滾燙，炙熱的心臟。
她笑眼眯著，緩緩說道。
“蜜拉……向往著您...”
“向往著您的一切，向往能永遠停留在主人身側……永不分開。
“蜜拉……憧憬著您...”
“憧憬著……每一個深夜，都能與主人共賞這片……藍月黑薔。”
“憧憬著……永遠握著主人的手……永遠不必再孤身一人。”
“蜜拉...依戀著您...”
“依戀著您的沉默...依戀您獨屬於黑暗的溫柔。”
晚風緩緩複蘇，輕輕拂動兩人的發絲。
漫天黑薔薇再次翻湧成浪，層層疊疊的花潮包裹著相擁般的咫尺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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