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最後の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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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肅穆的魔王城議事大殿，空氣死寂沉沉。
十六刃半數成員儘數齊聚殿內，除卻趕去森林的克拉拉與青蕪，和向來行蹤隨性的薇蘭妮婭，其餘眾人已經紛紛落座。
殿內一片低低的交談，眾人眉眼間皆帶著茫然，麵麵相覷。
距離上一次議事結束還沒過多久，深夜忽然緊急傳召全員集結。
大多數人皆暗自揣測，難道是伊瑟琳又要借著上次審判庭的事情繼續聊下去了？
“好好的深夜，突然召集那麼倉促乾嘛，就不能等明天。”
“看號令的緊迫程度，怕是事態棘手。”
“難道是審判庭又折返回來啦？”
就在眾人揣測等候之際。
厚重冰冷的殿門，緩緩打開了。
伊瑟琳緩步走了進來。
“喂，伊瑟琳，這麼著急叫我們什麼事，就不能等...”
暗精靈率先不耐煩地反問，可是當所有人看清她的狀態時，她喉嚨裡的話僵住了。
那一身黑袍淩亂不堪，邊角沾染著黑色的泥濘和塵土，往日裡高高在上的容顏，此刻蒼白得近乎透明。
乾涸的淚痕縱橫交錯鋪在臉頰，眼尾通紅可怖，一雙昔日寒冰的眼眸，此刻渙散空洞，布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
疲憊，癲狂，破碎儘數充斥在眼底。
她步履輕飄，甚至身形都在微微搖晃，沒有半分昔日的強勢，整個人像一具耗儘神魂的空殼。
所有人看到這一幕都識相地閉上了嘴，隻是僵立在座位，怔怔地看著眼前狼狽破碎，失魂落魄的魔王。
這幅……從未有過的模樣。
而待得伊瑟琳進來之後，門外，一道純白的身影也跟了進來。
她們都認得……那是接待她們入住的小女仆。
她的身上穿著一身潔白的，但是同樣狼狽的白色衣裙，衣裙的裙擺像是被火焰灼燒了一樣，變得焦黑卷曲，破了許多洞，露出風皮膚上也留有可怕的燒傷。
可她隻是低著頭，隻是沉默地跟在伊瑟琳的身後，讓眾人無法看清她的表情。
伊瑟琳，一步一步地來到了大廳儘頭的王座之上，然後，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坐在那裡。
而米拉停在了王座旁，靜靜地，一聲不吭。
“現在……會議開始。”
………………
“魔，魔王大人，您今夜緊急召集我們，是要繼續商議審判庭後續的事宜？”
一位刃壯著膽子問道。
高位上的伊瑟琳輕輕搖頭。
她沒有抬眼，渙散空洞的眼眸垂落，望著空曠冰冷的大殿地麵。
片刻，那低沉沙啞的嗓音在死寂的殿堂裡緩緩響起，不帶半分溫度。
“你們……有沒有見過，被欲望母神注視過的存在？”
這話突兀又詭異，瞬間讓所有人心頭一凜。
殿內眾人麵麵相覷，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茫茫。
短暫的沉默後，有人低聲應答。
“魔王大人別開玩笑了，欲望母神那東西……怎麼可能會注視他人，這麼多年我可從來沒聽過，被母神眷顧的存在。”
聞言，伊瑟琳緩緩扯了扯唇角，沒有笑意，眼底翻湧著混亂與掙紮。
“吾見過。”
“吾撿到了一個東西。”
“一個可悲的東西...”
“一個……讓吾極度厭煩的東西...”
身旁的少女沒有回應，隻是微微蜷縮了一下手指，然後，緩緩地攥緊。
“那是被聖光溫柔眷顧，純粹乾淨的存在，可與此同時，她也被欲望母神死死注視，牢牢纏身。”
一句話落，滿堂嘩然，眾人眼底驚駭驟生。
聖光與欲望，極致相悖的兩種力量，同時存在一身，這世間竟有這般詭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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