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張口,狠狠咬下第二口果實。
我忘了相伴的一切。
忘了無數個寂靜的深夜,她陪我獨坐書前,排解孤獨。
忘了她會笨拙地為我沏茶,為我服侍。
忘了八年朝夕,八年是溫存,忘記了她把所有的溫柔與偏愛,儘數給了冷漠孤僻的我。
“不要……不要忘……求求你……”
我崩潰地蜷縮起身體,壓抑的哭聲衝破喉嚨,無助又絕望。
我不想忘啊!
哪怕痛徹骨髓!哪怕萬年孤寂!我也不想忘了她啊!
可我紅著眼,近乎自虐一般,帶著滿臉淚痕,咬下第三口...
我忘了花海告白。
忘了漫天盛放的黑薔薇,忘了純白裙擺在墨色花叢之間飛舞。
忘了她含淚抬眸,對我說願永世相伴!
忘了那場月下婚約!忘了她滾燙的愛意!忘了我們定下的千年萬年之約!
我瘋了一般搖頭,淚水流得更凶了。
“月……我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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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你……我明明還記得你啊……”
為什麼要忘。
為什麼連最後一點念想,都要被生生奪走。
我不肯停,也不敢停。
我帶著滿臉狼狽的淚水,一口、又一口,機械又癲狂地啃食著那枚銀色果實。
每一口吞咽,都有一段刻骨銘心的記憶徹底湮滅。
第四口,我忘了她的溫柔呢喃,忘了她撒嬌的模樣,忘了她溫順的聲音。
第五口,我忘了離別那日的畫麵,忘了她不舍的眼神,忘了藍月之下的別離。
第六口,我忘了千年等候的初衷,忘了我為何死守空城,忘了我執念萬年的緣由。
第七口……第八口……第九口……
記憶一點點清零,愛意一點點剝離,執念一點點消亡。
可詭異的是,記憶越是消散,我的眼淚就越是洶湧,心底的痛楚就越是清晰。
我記不起溫柔的過往,記不起相守的時光,可我唯獨記得……我在等一個人。
我蜷縮在床上,痛哭失聲,狼狽至極。
“月……”
我一遍遍地呼喚她的名字,可腦海裡再也拚湊不出她完整的模樣。
那張我深愛了萬年的臉,漸漸變得模糊,變得支離破碎。
銀色的微光還在眼底流轉,最後的記憶殘影正在飛速褪色。
我咬下最後一口果實。
徹底咽下。
刹那間。
所有的溫柔與偏愛,所有的回憶與印象,一切的一切……儘數歸零。
………
。片一寂死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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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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