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人與禽獸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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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很有自知之明，她清楚自己絕對沒有那種看穿人情世故的本事。
若是換她來處理，她隻會漲紅了臉，老老實實地試圖跟衛兵解釋亨利的身份，拚儘全力去證明這隻綠皮地精真的是晨曦教會裡高尚的聖武士。
但這注定是白費口舌。在鐵橡城這種地方，哪有兵痞會聽信這種如同“天方夜譚”般的鬼話？
在這裡，能讓貪婪的衛兵乖乖閉嘴的，從來隻有兩樣東西——金錢與拳頭。給足銀子，是遵守鐵橡城的貪婪規矩；而徒手將銀幣捏成一團，則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懾。
潛台詞已經給得再明確不過了：如果不收錢放行，在城防軍大部隊趕來支援之前，莉娜絕對有能力把他的腦袋像捏銀幣一樣輕鬆捏爆。
所以，拿錢閉嘴，是那名城衛長最聰明、也是唯一的選擇。
“不過，別以為進了城就萬事大吉了。剛才那場鬨劇，已經讓這支隊伍非常紮眼。”
隨著馬車平穩駛入街道，李奧慵懶的聲音從車廂內幽幽傳出：“亨利，雖然接下來這句話聽起來有些種族歧視，但我必須坦白——以你地精的身份出麵在鐵橡城交涉，隻會引來無窮無儘的盤問與麻煩。
“所以接下來，就委屈你這位聖武士，暫時以‘隨從’的身份跟在我身邊。至於調查血之母教團的事，交由我來處理。”
亨利聽了，非但沒有覺得受到了侮辱，那張暗綠色的臉上反而滿是愧疚，連連點頭：“這怎麼能算委屈？李奧先生，反倒是我有損了你的名聲，我實在深感抱歉。”
“無妨，反正我也不是什麼好人。”李奧輕笑了一聲。
亨利：？？？
這位裁縫先生是不是對“好人”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他實在是太謙虛了。
李奧沒有理會地精的震驚，語氣一轉，對車轅上的莉娜吩咐道：“去找這城裡最豪華、最乾淨的旅店。”
莉娜回頭看了一眼車隊後方。那群難民因為終於進了城，臉上正洋溢著劫後餘生的激動。她有些遲疑地問：“老板……所有人都要住那家豪華旅店嗎？那恐怕……我們的錢不太夠啊。”
鐵橡城這種邊境樞紐，專供大商人和貴族享樂的頂級奢華旅館絕不在少數。但問題是，如果帶著這幾十號難民一起入住，那消耗的房費絕對是一筆令莉娜嚇一跳的開支。
“誰說我要帶他們一起住了？”李奧的語氣透著十分的不屑，“一群忘恩負義的人而已。反正車上還有吃喝，讓他們自己尋個地方過夜吧。能把他們安全地送到鐵橡城，已經是我這輩子最大的仁慈了。”
聽到這話，亨利萬分感激地望向車廂——他心裡明白，李奧這番話，其實是在為他剛才遭受抱不平。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過，就這麼將幸存者扔在街頭……亨利遲疑著，轉頭望向那群衣衫襤褸的可憐人。
那些難民此時正三五成群地聚在街角，有人壯著膽子試著攔下路過的巡邏兵詢問去處，有人低頭翻找著僅剩的乾癟包袱。
厚重的城牆擋住了荒野的危險，衛兵維持著表麵的秩序，他們臉上的驚惶總算淡了些，似乎也沒人在意李奧剛才那句話的冷酷。
亨利歎了口氣，還是往前邁了一步。他想著，這群幸存者裡還有老人和孩子，至少……至少再給他們多分點食物，或者用聖光再為他們治療一下潰爛的傷口。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那一刻。
那群人卻像被火炭燙到一般，齊刷刷地往後縮了一大步。
離他最近的男人心虛地別過臉，乾咳了一聲，硬生生把身邊的人往反方向拽去；一個女人更是把懷裡的孩子死死攏在身後，雙臂護得緊緊的，仿佛亨利身上沾染著什麼致命的瘟疫。
亨利停住了腳步，像是僵在那裡。
又是這種眼神。
那並非純粹的惡意，更像是一種避免麻煩的本能。如今進了城，他們覺得自己安全了。對於救命恩人，他們心裡未必沒有歉疚——可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大城裡，沒有人樂意因為跟一隻“卑劣”的地精扯上關係，而平白無故招惹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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