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輝石之城的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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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備軍整齊地退出餐廳，沉重的雕花大門在身後合攏，將那股肅殺的軍靴聲一並關在了門外。
方才還劍拔弩張的空氣，像是被紮破的皮球，噗地泄了個乾淨。
那位叫豪格的富商臉色青紅交加，雖然恨不得將李奧撕碎，但看著桌上那封印著子爵火漆的請柬，終究沒膽子再放狠話，隻能在保鏢的簇擁下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
金橡旅店那位方才還揚言要驅逐亨利的大堂經理，此刻額角滲著冷汗，匆匆小跑過來。
他弓著腰連聲賠笑，說方才實屬誤會，為了彌補旅店的失職，聖武士大人乃至整桌的餐費全由旅店承擔。
莉娜正要開口斥責這勢利眼，李奧卻隻是隨意地揮了揮手，像趕走一隻蒼蠅般將那點頭哈腰的經理打發走了。
李奧端起茶杯，似乎完全沒將剛才的鬨劇放在心上。
但坐在對麵的莉娜，卻是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
“李奧先生，為什麼我們不給那些人一個教訓？”
小姑娘嘴裡還塞著半塊肉，咀嚼時的表情有幾分猙獰，像是恨不得從剛才那個胖商人的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這牧羊女出身的小姑娘沒那麼多彎彎繞繞，在白霜堡學的就是看到魔物就砍。經曆了要塞的毀滅後，莉娜更是將那些作惡的壞人與魔物劃上了等號。
亨利苦笑了一聲，輕聲勸慰：“莉娜小姐，我已經習慣了。其實也不能完全怪他們歧視，畢竟在大多數傳說裡，地精這個種族確實代表著邪惡與貪婪。”
“那不一樣！”莉娜激動地反駁，但真要她解釋哪裡不一樣，她那顆隻裝著魔物圖鑒的腦袋卻一時詞窮，憋得滿臉通紅。
總之，在莉娜樸素的價值觀裡，錯的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暴發戶。
李奧慢條斯理地喝著那杯略微有些苦澀的紅茶。直到莉娜將求助又激動的眼神投向他時，他才放下茶杯，淡淡地開口：“心裡憋著一股氣？”
“對啊！憑什麼我們救了人，亨利先生還要被他們歧視？憑什麼我們安安分分在這裡吃頓飯，也要被人無端挑釁？”莉娜氣鼓鼓地抱怨，“我想不通，明明我們什麼也沒做錯。”
“因為他們是壞人。”李奧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水往低處流”的常識。
“啊？”
莉娜愣住了。她原以為李奧會像傑克老師那樣，說出許多洞徹人心的道理來，讓她恍然大悟。結果……就這麼簡單？
這答案聽起來甚至透著一股敷衍。
“啊什麼？”李奧看著自己這個單純的學徒，語重心長地歎了口氣，“莉娜，不要去深究壞人為什麼要作惡。作惡的理由千千萬萬：傲慢、貪婪、嫉妒，或者僅僅是因為傷害別人能讓他們獲得那點可悲的優越感。”
他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敲了敲莉娜的腦袋：“你又不是哲學家，去研究那些壞人的心理活動乾什麼？遇到壞人，處理掉便是了。你作為一個凡人，人生本就很短暫，不要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試圖理解惡意上。”
莉娜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一旁的亨利也是若有所思。
李奧話音剛落，走道旁便響起了兩聲輕緩的掌聲。
“極其透徹的見解。看來閣下不僅有品位，還是一位極具智慧的哲人。”
那位方才為白鬆露與音樂附和過他的貴族，正端著半杯琥珀色的烈酒，含笑走來。
他穿著一襲剪裁考究的墨藍絲絨禮服，領口沒有繁複的蕾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袖口處嵌著兩粒微小的黯淡輝石，在水晶燈的照耀下偶爾折射出一線微光。
“我是費德裡科·盧明，來自輝石之城。”男爵在桌邊停下腳步，微微欠身。他的姿態優雅從容，讓莉娜恍惚間以為看到了另一個版本的自家老板。“恕我冒昧打攪，但閣下剛才的言論實在令人印象深刻，我必須來結識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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