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們就是不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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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橡城外,下城區主排汙河的最終出口。
這裡是整座城市最肮臟的沉澱池。渾濁腥臭的汙水猶如一條漆黑的毒蛇,從巨大的石製涵洞中翻滾湧出,彙入城外荒涼的河床。
天穹之上的鐵幕烏雲仍未散去,將這片汙穢之地籠罩在暗影中。
地精聖武士亨利蹲在涵洞出口上方的一塊凸出岩石上。他那身原本就縫縫補補的破舊皮甲,此刻更是沾滿了幽綠的青苔與散發著惡臭的水沫。
換作別人,恐怕早就被這環境熏得作嘔,但亨利沒有半點抱怨——作為一個地精,這種環境他早就習慣了。
隻是,當他抬頭仰望那片黑壓壓的蒼穹時,心裡還是忍不住泛起嘀咕。
這漫天的烏雲絕非自然天象,空氣中湧動著極其龐大的魔力。
“究竟是哪位大巫師在撥弄天象?還是血之母教團那幫瘋子為了掩護撤退,故意遮蔽了陽光?”
亨利在胸前畫了個晨曦十字,虔誠地希望是前者。他甚至希望這位操控天氣的巫師便是那位李奧先生,畢竟,那位先生的舉手投足怎麼看也不像是個普通裁縫。
“如果這見鬼的天氣真是邪教徒弄出來的,那接下來,恐怕就是一場硬仗了。”
亨利默默咀嚼著一塊乾硬的黑麵包,在補充體力的同時,腦海中浮現出李奧指派任務時的情景。
李奧非常肯定地說,血之母教團的核心成員,必然會順著這條排汙河逃遁。隻要將這個出口堵死,就能將這群邪教徒一網打儘。
“可是,李奧先生明明才剛到鐵橡城不久,情報都還沒摸清,他短短時間就找到了這條絕密通道……”
亨利愈發覺得,這位李奧先生神秘莫測。
將最後一口粗糙的麵包咽下,亨利搖了搖頭,把雜念驅逐出大腦。
“算了,不管他是誰,先拔除血之母這顆毒瘤才是正事。聖光在上,我與邪惡勢不兩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蹲在岩石上的亨利宛如一尊綠色的石雕。任何的不耐煩、掉以輕心或是焦躁不安,都絕不會出現在一位立下奉獻之誓的聖武士身上。
事實證明,李奧的預判絲毫不差。
涵洞深處的黑暗中,很快傳來了一陣急促而淩亂的蹚水聲。
亨利深吸了一口腥臭的空氣,緩緩拔出了背在身後的那把鑲嵌著寶石的長劍。
這把對成年人類而言隻能算標準尺寸的單手劍,落在地精手裡,便成了一把沉甸甸的雙手巨劍。
亨利用兩根瘦弱的綠色胳膊死死握住劍柄,劍尖微微顫抖著,這幅畫麵在別人看多了,多少帶著幾分滑稽。
幾息之後,數十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從排汙通道的黑暗中跌撞而出。
為首的,正是那名戴著鐵麵具的紅袍執事。他的身後緊緊跟隨著三十多名僅存的狂信徒,而陷入重度昏迷的凱拉與夜鶯,正被他們像扛麻袋一樣粗暴地甩在肩上。
“快!衝出這裡就是荒野!隻要離開鐵橡城,我們就安全了!”執事嘶啞的聲音裡透著劫後餘生的狂熱與慶幸。
然而,當他一腳踏出涵洞,迎麵撞上的,並不是象征自由的荒野。
而是一個矮小、醜陋,但神情堅定的地精,他雙手提著一把差不多與他等高的長劍,猶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嶽,卡在了唯一的生路上。
“地精?”
紅袍執事猛地停下腳步,他還以為自己是在陰暗下水道裡待久了,被臭氣熏出了幻覺。
一個卑微低賤的地精,竟然敢攔在他們麵前?
然而,執事卻沒有笑出聲。
他有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仿佛自己將要死在這個地精手上。這種莫名其妙的恐懼,就像是他第一次見到神跡降臨時候一樣。
但他身後的那些狂信徒,顯然沒有這般敏銳的靈覺。
“找死!給我滾開,肮臟的綠皮雜碎!”
幾名衝在最前麵的狂信徒早就被狼狽逃亡和下水道的腐臭折磨得無比憤怒,好不容易看到生路,哪裡容得下一個地精擋道。
一名狂信徒怒吼著抽出倒刺長刀,麵目猙獰地撲向亨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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