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心氣高遠·力有不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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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踏出派出所大門，呼吸到外邊清冷的空氣，吳迪才敢確定——
他真的自由了！
側頭看著身旁步履從容、一臉玩味的祁同偉，隻覺得喉嚨乾澀得發疼。
祁同偉掃了他一眼。
“餓了？”
“有一點……”
他摸了摸乾癟的肚子。
祁同偉笑了笑，帶著他走進街對麵一家正在營業中的早餐鋪子。
因為還沒到上班的點，店裡顯得有點冷清， 隻有三三兩兩的顧客。
祁同偉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
“老板，兩碗熱豆漿，四籠鮮肉包子，四根油條，兩碗白粥。”
老板應聲很快，不多時就把熱氣騰騰的早點擺了上來。
吳迪看著眼前熟悉的早點，鼻頭莫名一酸。
昨晚地獄走一遭，此刻一碗熱粥，竟讓他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感動。
他拿起勺子，低頭扒了兩口。
“同偉，說實話，我特別嫉妒你。”
吳迪放下勺子，抬手狠狠搓了把臉。
“你長得帥、腦子好使，還特有錢。”
“相比之下，我啥也不如你。”
“所以我總愛跟你抬杠、愛出風頭。”
吳迪自嘲地笑了笑。
“你看著我每天大大咧咧、嬉皮笑臉，好像沒心沒肺一樣。”
“其實那都是裝的！”
“我是我們寢室最要麵子、自尊心最強、最輸不起的那一個。”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瓷碗邊沿，語氣愈發低落。
“我家蓉城縣份上的。報名那天，我說我是本地的，就怕你們瞧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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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母打工掙錢供我讀書，我最怕別人覺得我窮、我普通、我沒出息……”
“所以我打小就好勇鬥狠，別人不敢出頭的我敢，別人不敢爭的我爭。”
“初高中，我從來不肯吃虧，誰要是當眾落我麵子，我必定要討回來。哪怕打一架！”
“所有人都覺得我性格張揚、愛惹事、脾氣衝。”
“可沒人知道，我就是骨子裡自卑。我隻能靠張揚、靠強硬、靠好鬥，來掩飾自己的普通和底氣不足。”
……
祁同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吳迪繼續發泄著：
“上了大學，進了蓉城學院，看著身邊很多同學家境優越、出手闊綽，我心裡更慌。”
“我怕我平平無奇，四年讀完一事無成，以後畢業回家，找個普通工作，一輩子庸庸碌碌。”
“所以我急切想證明自己，想談戀愛、想被人認可、想在人前體麵一回。”
說到昨天的事，吳迪臉上滿是悔恨與苦澀。
“昨天白雲山，我鼓起勇氣跟孫曉菲表白。”
“結果當場被拒，還被那麼多人看笑話。”
“那一刻，我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我受不了，我咽不下這口氣。”
“我不想回寢室麵對你們，不想聽任何人安慰或者調侃。”
“所以我一個人跑下山，在街上漫無目的晃到大半夜，腦子糊塗了，一時衝動犯下大錯。”
吳迪低下頭，聲音帶著後怕：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衝動、幼稚、拎不清，為了那點可笑的自尊心，差點毀掉自己一輩子。”
“如果不是你，同偉，我這次徹底毀了。”
祁同偉看著吳迪，好像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自卑、敏感、偏執……
心氣高遠而力有不逮。
他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沒錯！”
“年輕氣盛、自尊心重、好勇好鬥，不算缺點。”
“用對地方是血性、是膽氣、是男人氣概。用錯地方才是莽撞和愚蠢。”
吳迪渾身一震，怔怔看著祁同偉。
活了十九年，從來沒人能把他看得這麼透徹。
所有人隻看到他愛鬨愛瘋、衝動魯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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