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會議上放嗎?你不覺得敏感?”
鬱賁一怔,腦中仿佛突然被什麼點亮。
他想起,施遠在會議上問出的“當下最需要解決的問題”,他怎麼回答的?
用來拆遷安置的資金。
很顯然,施遠想聽到的不是這個答案。
鬱賁皺眉思索片刻,漸漸回過味來:“長樂坊要拆,放了10年也沒拆掉,問題不在於資金和施工團隊,而在於——各種意義上的‘老’,產權結構過於複雜,導致多方扯皮推諉所隱含的成本。”
關晞點頭:\"有些問題不能克服也要克服,有些問題能克服也不可以克服。這個問題,施遠不希望你克服,你不但不能克服,還要據理力爭,大吵特吵。\"
鬱賁冷笑一聲:“長樂坊竟然是李卓秀甩給施遠的燙手山芋,對嗎?所以施遠不好明說,指望我來做壞人。”
李卓秀正是卓秀集團的創始人。施遠早年跟著李卓秀一起打江山,屬於李卓秀心腹中的心腹,嫡係中的嫡係。
關晞推心置腹道:“是。如果我是你,我會把相關的產權難題、文化難題統統提出來,誇大所有的難處,你要動作明顯地給施總施壓,而施總‘迫於無奈’,隻好在項目開始前與集團各方分割權責邊界。否則,一旦開始動工,越城公司就要踩坑。拆到一半,項目推不動,不就變成一口大鍋了嗎。”
鬱賁懂了:“我是施遠的刀。”
關晞說:“聰明的人會主動做刀。”
鬱賁凝視桌麵。
他以為李卓秀和施遠還是從前絕對信任、親如家人的關係——看來是他想錯了。
曾經親如家人是真的,如今各為自己也是真的。人還是那兩個人,隻是環境變了,位置變了,時間變了。
所以這才是施遠想聽的答案。
當下最需要解決的問題?全部問題。
關晞又對鬱賁說:“我人事關係是從集團直降長樂坊項目的,長樂坊好,我才能好;長樂坊不好,我跟你一起玩完。鬱賁,咱倆現在坐同一條船。”
鬱賁對關晞抱有成見,但她分析得有道理。
而且她有資源。
個人能力算什麼?卓秀集團誰能力不強?有資源才是真本事。到了鬱賁這個職級,既然關晞有資源,也願意被他所用,那之前的口角,根本不值一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鬱賁思索數秒,麵孔微鬆,點了點頭。
關晞完成目標,立刻站起身,給自己滿上一杯酒,對席上眾人道:“那邊還在等我,我先過去,祝各位順風順水順心意,更上一層樓。”
她把杯中酒一飲而儘。
在一片叫好聲中,鬱賁抱臂靠在椅背上,沉默地盯著她被酒精染紅的麵孔。
……
晚上8點半,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
陳家嫻整理好會議記錄,發給運營部周可。
按下郵箱發送鍵後,她死死盯著電腦屏幕,幾秒鐘按一下刷新鍵。
十分鐘後,一封來自運營部周可的確認郵件出現在陳家嫻的郵箱中,她高高吊起的心這才“噗通”一聲跌回肚子。
陳家嫻呼出一口氣。
她是有價值的。
筆記本鍵盤因為手心冷汗變得滑溜溜。陳家嫻拽出紙巾,擦了擦鍵盤,把筆記本還給周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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