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葉 1426 字 1個月前

第60章 中卷(24)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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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兀地出現在客棧門口的劉百歲,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鄭寧和許博遠與劉百歲接觸的時間比較短,並沒有十分了解這個人,但洞悉村中的村民們則對他的習慣幾乎是了然於胸。

這是一個幾乎快要隱入山野的人了,開客棧隻不過是他用來生存的一種方式而已,實際上他生活所需要的物質標準極低,而開客棧也是隻他用來消磨時間的方法罷了。

在洞悉村裡,劉百歲一直是一個很特殊的人,一切的根源都來自於他的跛腳,但歸根結底,仍應當歸結於人類與人類之間的“眼色”,也就是看人的眼光和對待人的態度。

從小,劉百歲就被村中人以及他的同齡人們按上了“跛腳”的標簽,而這個標簽在農村,幾乎無異於“殘疾”。

跛腳,幾乎等同於他不是一個完整的勞動力,歧視便應運而生。

其實在很小的時候,劉百歲的腦子不可謂不聰明,他是一個在某種方麵很有天賦的人。可這種天賦的消磨,卻發生在同齡人們日複一日對他的歧視與欺負上。終於有一日,劉百歲的心理防線因為同齡人的打壓而崩潰,他拎著自己家裡的擀麵杖,幾乎是從村口打到了村尾,同村欺負過他的人沒有一個得以幸免,從此之後這種歧視才終於消失。

但那一日之後,劉百歲的心理狀態與外在性格都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如果說過去的他還能與人說上幾句話,那麼那一日之後他就變得徹底沉默寡言的人,麵色也陰沉,好像把所有思想都埋藏在了心底,或者是埋藏在了過去一般。

人類向來是不怕明晃晃的東西的,因為擺在明麵上的東西,無論危險也好,問題也好,總有解決的方法。但當一種危險隱藏在一個人的思緒與思維當中,完全不外化的時候,我們又要如何抵禦並解決呢?

劉百歲的陰沉與沉默,徹底地在他和村人中間建築了一道高、大且厚的鐵幕,雖然他仍然生活在洞溪村,但似乎又已經不是這個村子的人了。

歸根結底,正因為不知道這個沉默寡言的人有可能在什麼時候說出、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所以無論老少,大家對劉百歲都以禮相待,抑或是敬如冰。

他隻是站在那裡,雖然拎著一條燒火棍當拐杖,但仍然讓洞溪村的村民們瞬間冷靜了下來。

劉百歲動了,他跛著腳,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來。人群瞬間分開,仿佛當年通天河被劈成兩半一樣,讓出了一條路來。劉百歲走到許博遠和鄭寧的麵前,轉過身麵對著與自己同村的村民們,聲音不大,但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很清脆:

“她們是我的客人,大家都是一個村的,請不要為難的我客人,可以麼?”

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沒人說話。劉百歲的眼神依次落在自己麵前的每個人身上,每個人都依次躲避開他的眼神,直到劉百歲看向那位被稱為三伯的老人的時候,三伯終於說話了。

“劉百歲,你讓開,這不是你自己能管的事情。這兩個年輕人現在所做的事,已經觸及到了大家,已經觸及到了所有人的利益,你還要護著她們嗎?”

“對!讓他們滾出村子!”

或許是因為三伯帶頭,村民中立即有人喊出的話,隻不過劉百歲的眼神立即遞了過來,那人也瞬間噤聲,閉了口。

劉百歲盯著三伯,沒說話,三伯也不說話,場麵似乎就這樣被禁錮在了空間裡,僵持不下。洞溪村的村民們似乎篤定了不準備把鄭寧和許博遠放走,而劉百歲依舊堅定地站在他的客人的麵前,沒有挪動自己的步子。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場麵就會如此僵持下去的時候,一個男人的聲音卻突兀地插了進來。

“讓一讓,麻煩大家讓一讓,謝謝......”

人群後麵傳來男人的聲音,由洞溪村村民們組成的人牆很快就讓出一條縫隙來,緊接著一個幾乎快要禿頂了的男人眯縫著自己的小眼睛,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來到了劉百歲的麵前。

這個男人不高,五短身材,在臉上肥肉的擠壓下就更不顯個頭了。他穿著西裝和皮鞋一路趕來,臉上頗有一股風塵仆仆的感覺,但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卻讓圍在這裡的洞溪村村民們同時眼前一亮。

“陳經理,您怎麼來了?”三伯率先開口,似乎對這個男人的出現非常驚訝一樣,但在說話的時候卻用了敬語。

被稱作陳經理的男人匆忙地、甚至是有些手忙腳亂地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張手帕,迅速地擦掉額頭上的汗珠,而後一邊鞠躬一邊對三伯謙遜地說道:“您老言重了!您千萬別對我用敬語,您這是折煞我呢!我今天也是臨時有事才來的村裡,是來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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