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衝動了,話也說得過分了些。邱勇並非敢做不敢當之輩,自知理虧,便緩緩起身,走到趙景澤身旁,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並誠懇地向他致歉。
但趙景澤卻不知邱勇的來意,出於自我保護的身體機能,他即刻交叉雙手放於胸前,又向後閃退了一步,肌肉繃得如同一張拉滿的弓,擺出一個防禦的造型。
“你……你要乾什麼?”趙景澤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驚恐地看著邱勇,仿若他是什麼洪水猛獸。
看到趙景澤這副草木皆兵、如臨大敵的模樣,邱勇有些哭笑不得,臉上擠兌出一個不屑的笑容,說道:“別緊張,我沒惡意。若真要動手,你這點防禦措施,在我這兒可真不夠看的!”
隨後,邱勇又神色一正,語氣誠懇地說道:“剛才是我太武斷了,考慮事情不夠周全,無意中冒犯了你。你也知道,我們也是頭一回碰到這種死了人的案子,心裡壓力大,難免會亂了分寸。還請多多諒解。”
聽邱勇這麼一說,趙景澤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些,緩緩放下了交叉在胸前的雙手。
邱勇見狀,略微頓了頓,接著說道:“根據我們最新掌握的消息,你老婆下班後去見的人,確實不是陳紹陽。在這兒,我為我剛才說的那些難聽的混賬話,鄭重向你道個歉,希望你別往心裡去。不過你說的那句話也不咋好聽,若放在從前……算了,現在是法治社會,大家都是文明人,我呢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計較啦!”
周覓驚詫不已,既然都知道了現在是法治社會,都要講法理,都要按規矩辦事,那為啥還要搞那麼一出嚇唬人家?這辦案也不是靠吼出來的呀!當然,對付地痞流氓確實還是得威嚇一下才有效果。
不過這不是最令她意外的,最讓她驚掉下巴的是,她第一次見識有人道歉順帶還給自己立個“寬容大度”人設的。
所謂人才,非邱所長莫屬!
然而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還是得讓他們各歸各位。他們站在那裡,而且彼此距離還那麼近,保不準又會出什麼幺蛾子,特別是邱勇,不可控的因素太多,周覓總覺得不放心,萬一又觸了趙景澤的逆鱗,說不定真會短兵相接。
於是,她插話道:“要不,你們都先坐下,坐下慢慢聊,站著多累呀。”
邱勇覺得周覓說得在理,接受了她的提議,接著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趙景澤身體依舊僵硬地杵在那裡,沒有絲毫動容,也不說話,隻是用那充滿怨氣的雙目,狠狠地瞥了邱勇一眼。
瞧這樣子,他並沒有想要原諒邱勇的意思,雖然態度比剛才緩和了一些,但臉色依舊陰沉得難看。
邱勇也不在意,管他原諒與否,反正自己已經道過歉了,隻要程序到位,其他的都是浮雲。
他無所畏!
過了片刻,邱勇輕咳了一聲,瞬間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神情。他語調平穩,不徐不疾地說道:“趙景澤,你也清楚,現在這案子還處於調查階段。目前有些線索跟你還有關聯,所以沒辦法完全排除你的殺人嫌疑。為了能查明真相,後續我們可能還得聯係你,讓你配合調查,在這兒先跟你通個氣。”
趙景澤一聽,頓時咬緊牙關,額上的青筋隱隱浮現,語氣生硬得像塊石頭,“我已經說過無數遍了,我沒殺人,她的死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能說的我都已經說了……還要找我做什麼?”
他的聲音裡夾雜著一絲無奈和憤慨,好似一隻被困於籠中的野獸,徒勞地發出哀嚎,所有的掙紮都顯得那麼無力。
邱勇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趙景澤,徐徐說道:“你不用反複強調,這沒有任何意義。我之前也跟你講過,你有沒有嫌疑,不是靠你嘴巴喊喊就能決定的,得看證據。我們一定會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希望你能理解我們的工作。”
說完,邱勇又重申了一遍對趙景澤的告知,接著補充了一句:“現在你可以先回去了,不過如果有什麼之前沒交代清楚的事情,或者有什麼新的情況,也可以隨時聯係我們。”
趙景澤聽到這話,急不可耐地推開身側的椅子。那椅子由於與地麵產生劇烈的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就像是在訴說著他內心的煩躁與抗拒。
他頭也不回,追風逐電般徑直離開,腳步匆忙而又決絕,顯然他是想儘快逃離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一刻也不想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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