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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登科這句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鄉鎮乾部說話向來沒遮攔，尤其是在喝了酒的情況下。
劉登科繼續說道：“十年前，公安那邊就結案了，證據確鑿，程序合法。他非說女兒是被冤枉的，要翻案。你說怎麼翻？卷宗都封存了，誰給他翻？”
“他不信政府，不信公安，就信他自己。去市裡、去省裡，一趟一趟地跑，錢花光了，人也跑老了，可就是不改。”
“現在鎮裡已經很仁慈了，該給的幫扶給了，該做的工作做了，他不接受，那就沒辦法了。”
葉星成等人沒有插話，隻是默默聽著，神色晦暗不明。
張文雅接過話頭，壓低聲音，像是分享什麼秘密。
“我跟你們說，陳大山這人，不光犟，還軸。去年年底，縣裡有個送溫暖的活動，六十歲以上老人，發米麵油，我們民政上特意給他留了一份。”
“你猜怎麼著？他當著村乾部的麵，把米麵油全倒在了地上，說，我不要你們的施舍，我隻要一個公道！”
張文雅搖了搖頭，一臉無奈。
“從那以後，我們也不敢再熱臉貼冷屁股了。”
她就差爆粗口，罵這個刁民，給臉不要臉了！
高誌遠忍不住問：“他家的經濟條件到底怎麼樣？”
“很一般，可以說是家徒四壁了。”
這時，葉星辰問了一個問題：“他家辦低保了嗎？”
張文雅看了一眼秦依依，見秦依依沒有開口的意思，便說道：“低保這事，說起來更氣人，不是我們不給辦，是他不配合。”
“入戶調查，他把門關死，誰叫都不開。填表簽字，他把表撕了。我們民政上的小張去他家做工作，被他罵了半個小時，回來哭了一下午。”
“後來大家都不願意跟他打交道，他那個低保，就一直拖著沒辦。”
葉星辰聽完，放下筷子，目光平靜地看著張文雅。
“張主任，陳大山的低保，如果現在重新啟動辦理流程，需要多長時間？”
張文雅愣了一下，沒想到葉星辰會這麼直接。
“如果他能配合，最快一個月就能辦下來。但問題是他不配合！”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劉登科在酒桌上經驗豐富，眼珠一轉，提了一口酒，把場麵圓了過去。
秦依依作為黨政辦主任，八麵玲瓏，又說了一些青楊鎮的趣事，讓氣氛變得活躍起來。
展開以後，張文雅也不甘落後，端起酒杯走到葉星辰身邊，笑意盈盈。
“葉科長，剛才是我發牢騷了。以後民政上有什麼事，你儘管開口，我們青楊鎮肯定全力配合。”
葉星辰站起來，雙手捧杯，杯沿壓得比張文雅低了三分。
“張主任太客氣了，以後少不了麻煩您。”
張文雅見他這樣低調，笑臉如花，仰頭一飲而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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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酒，一直喝到兩點多。
回縣城的路上，高誌遠坐在副駕駛，忍不住回頭問葉星辰。
“你跟張文雅說低保的事，不會是要給陳大山辦低保吧？”
葉星辰靠在座椅上，酒意上湧，頭有些昏沉。
鄉鎮乾部勸酒水平，絕對一流！
“是有這個想法。”
“可陳大山那脾氣，他能配合嗎？”高誌遠滿臉懷疑。
葉星辰睜開眼，看著車窗外倒退的樹木，隨口說了一句：“走一步看一步吧。”
回到縣城，三人並沒有回縣府大院。
喝了酒，再去上班，影響不好。
葉星辰回到出租屋，眯了一會兒，洗了把冷水臉，讓自己清醒過來。
然後掏出秦依依給的號碼，給陳霞，不，是林薇，打了過去。
嘟……嘟……嘟……
響了三聲，電話接通了。
“喂？哪位？”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好，請問是林薇嗎？”
“你是誰？”
“我是雲溪縣政府辦公室的工作人員。”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林薇的聲音冷了下來。
“如果你是來勸我，讓我爸別再上訪的，直接掛了吧！”
葉星辰沒有著急，而是說道：“不是。”
“那你打給我乾嗎？”
葉星辰深吸一口氣，緩緩說出那個名字。
“我想問你，認識趙天龍嗎？”
電話那頭，突然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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