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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星辰抬手指向陳大山的方向。
“這位老人，名叫陳大山，是受害人陳霞的父親。”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個頭發花白，滿臉溝壑的莊稼漢。
陳大山有些局促，緊張到手無處安放。
葉星辰的聲音不疾不徐。
“十年前，他女兒出事後，村裡人對他們家指指點點，親戚也避之不及。隻有他堅信，女兒是被冤枉的，從此開始了十年上訪路。”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他上訪過多少次，沒人說得清。省信訪局、市信訪局、縣信訪局，幾乎都認識他。”
“他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不是我要告狀，我要賠償，我有多苦，而是，我女兒不是那種人！”
“沒有證據，他去找證據！沒有人理，他接著跑！沒有錢，他走路去！沒有人信他女兒，他一個人信！”
“十年了，他跑斷了腿，跑白了頭發，跑光了家產。”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覺得他不可理喻，覺得他為不值得。”
“可他就是不認。”
葉星辰轉過身，麵朝審判席，聲音提高了幾分。
“各位法官，各位旁聽的同誌，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當全世界都指著你女兒的鼻子，說她是賣淫女的時候，你這個當爹的，站在全世界的對麵，吼出一句，不是！”
說到這裡，葉星辰的聲音有了一絲顫抖。
“他跑了十年，等的，不過是有人對他女兒說一句，你是清白的！”
說到這裡，葉星辰眼眶微紅，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共鳴。
他麵向旁聽席，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在座的各位，有多少人是當父母的？”
旁聽席上，有人下意識地點頭，有人互相看了一眼。
“我想問你們一句，如果有一天，你的孩子被人指著鼻子說是罪犯，所有人都信了，所有人都唾棄他，你會怎麼做？你會不管嗎？”
“你不會！”
“因為在座的每一位父母都知道，全世界都不信你的孩子，你也不能不信！全世界都放棄你的孩子，你也不能放棄！”
“這不是什麼高尚，這是本能！”
葉星辰重新看向陳大山。
“陳大山沒有做任何了不起的事，他做的，是每一個父親都會做的事。”
“相信自己的孩子，保護自己的孩子，哪怕與全世界為敵！”
“他跑了十年，不是因為他不怕苦，不是因為他不知道難，是因為他是父親！”
說到最後，葉星辰話鋒一轉。
“十年來，陳大山沒有一次因為跑累了而停下來，沒有一次因為被拒絕而放棄，沒有一次因為別人的冷眼而退縮。”
“他不是什麼大人物，他就是一個農民。他沒有錢，沒有權，沒有關係。他唯一的武器，就是一口氣！”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要替他訴苦。陳大山不需要同情，他隻需要一個公道。”
說完，葉星辰朝審判席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走回旁聽席。
法庭裡，安靜了很久。
沒有人鼓掌。
因為所有人都覺得，鼓掌太輕了，不夠！
所有人都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孩子。
就連那位省城來的名嘴律師，都沉默了。
如果自己是陳大山，能堅持十年嗎？
陳霞，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
陳大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沒有哭，那隻滿是老繭、指節粗大、寫了上百封舉報信的手，放在女兒的後背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
還沒等葉星辰走回旁聽席，一聲咆哮聲響起！
“葉星辰！你算什麼東西！少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
“你以為你攀上梁紅英就飛上枝頭了？我告訴你，趙家在雲溪紮根十幾年，縣委書記都得給我們家三分麵子！”
法警上前要按住他，趙天龍一把甩開，眼珠子通紅。
“別碰我！我有的是錢，有的是關係！紀委書記張洪新是我家座上賓，公安局長常磊跟我爸稱兄道弟！你一個小小的秘書，信不信我趙家壓死你，讓你在雲溪待不下去！”
旁聽席上一陣騷動。
葉星辰轉過身，正麵迎上趙天龍的目光，沒有發怒，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趙天龍，你還以為你們趙家很牛逼嗎？”
“就在剛才，雲溪縣委常委、紀委書記張洪新，縣公安局局長常磊，涉嫌違紀違法，為黑惡勢力充當保護傘，已被市紀委專案組帶走立案調查！”
這條消息，是梁紅英五分鐘前發短信告訴他的！
話音落下，法庭裡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空氣凝固！
趙天龍一怔，難以置信地連連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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