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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年夜飯，外麵的鞭炮聲就沒停過。
遠處有人放二踢腳，先是一聲悶響衝天，緊接著半空中砰的炸開，震得窗戶玻璃都跟著輕輕發顫。
2015年的魯州省，沒有煙花爆竹禁放令，大家可以可勁兒放。
誰家鞭炮響，誰家年味足！
誰家煙花高，誰家日子紅！
劈裡啪啦聲中，硝煙味混著年夜飯的香氣，年，是真的像年！
孔繁花收拾完碗筷，端著一盤瓜子花生出來，坐在沙發上看春晚。
葉景河看了一會兒，點評道：“今年不如以前。”
孔繁花白了他一眼：“哪年你都說不如以前。”
葉景河不服：“本來就是。”
葉星辰，看著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揚了揚。
這種日子，真好。
可他現在卻沒有心思看春晚。
初五去沈家，不是普通拜年，是見沈平章，不亞於進京趕考。
那本清朝年間的《雲溪縣誌》，作為見麵禮，很重。
可禮物隻是敲門磚。
真正能不能讓沈平章高看一眼，還得看葉星辰自己有沒有貨。
他要打有準備之戰。
葉星辰回到房間，將那本《雲溪縣誌》小心翼翼翻開，繼續啃書。
正當他認真做筆記的時候，手機響了。
葉星辰拿起來一看，是大學舍友張碩。
電話剛接通，那頭就傳來張碩熟悉的大嗓門。
“星辰，過年好啊！什麼時候來海川聚一聚？”
葉星辰笑道：“過年好！過年期間看時間吧，家裡事也多。”
張碩立刻嚷嚷起來。
“哎喲，現在當領導了，說話都不一樣了。葉主任，這官味兒一下就上來了啊！”
葉星辰被他逗笑，“少貧。”
兩人寒暄幾句，掛了電話。
葉星辰低頭繼續看縣誌。
剛看了不到兩行，手機又響。
“葉主任，過年好啊！”
“過年好！”
又是一陣寒暄。
電話掛斷，葉星辰重新拿起筆。
可筆尖還沒落下，手機又震了起來。
拜年的電話一個接一個。
同學，朋友，同事……
還有一些平時隻見過一兩麵的人。
短信和微信也跟著一條接一條跳出來。
“葉主任新年好。”
“祝葉主任新年大展宏圖。”
“新的一年，還請葉主任多多關照。”
人一旦進了官場，連拜年電話都會變成江湖。
外麵的鞭炮聲沒停，屋裡的手機也沒停。
又掛了一通電話後，他低下頭，重新看向《雲溪縣誌》。
可剛看沒幾頁，老爸的聲音傳來。
“星辰，馬上十二點了，出來放掛鞭。”
一晚上過去了。
電話接了幾十通，消息回了幾十條，地方誌卻沒看多少。
葉星辰看著筆記本上寥寥幾行字，有些哭笑不得。
合上縣誌，起身走到院子裡。
葉景河已經把一掛鞭炮擺好。
電視裡，春晚主持人的聲音傳出來。
“十，九，八……”
葉星辰站在院子中央，看著夜空。
“三，二，一！”
新年的鐘聲響起。
葉景河點燃鞭炮，火星一閃，整掛鞭炮瞬間炸開。
劈裡啪啦！
紅色紙屑飛濺，硝煙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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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葉星辰家，整個葉王村都沸騰了。
天空裡，無數煙花升起。
一朵壓著一朵，一聲蓋過一聲。
像要把舊年的晦氣全部炸碎，把新年的好運全部招開。
大年初一，早晨。
餐桌上放著熱騰騰的餃子，旁邊還放著昨晚剩下的燉雞肉。
葉景河催促道：“趕緊吃，吃完跟我出去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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