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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局結束後，四家企業負責人離開。
陳啟明，則親自陪著梁紅英他們回酒店。
商務車駛入夜色，車窗隔絕了明陽的喧囂，車裡沒了圓桌上的推杯換盞，氣氛反而鬆弛下來。
陳啟明笑道：“紅英，你這次可是給我出了個難題。”
梁紅英側過臉，“怎麼？”
“明陽的企業，你帶走幾家，不是不行，可你一來，就盯著幾家重點企業，胃口不小。”
梁紅英也笑了。
“雲溪太窮了，出來一趟，總不能隻帶幾份考察報告回去，那樣對不起雲溪幾十萬老百姓。”
陳啟明收起笑容，深深看了梁紅英一眼。
“其實我一直覺得，基層乾部最難，市領導可以坐在辦公室裡，看數據，可到了縣裡，看的是幾十萬人的飯碗。”
他也是過來人，自然明白基層工作的不容易。
梁紅英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燈光，若有所思。
陳啟明語調一轉，“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大伯，當年我剛參加工作的時候，走過一些彎路。”
“他提醒我，年輕乾部不能隻想著位置，要先把事情乾出來。”
“後來我去了基層，啃最難的項目，跑最難談的企業。”
“那幾年雖然苦，但也讓我真正明白，乾部的價值在哪裡。”
“沒有你大伯，也許就沒有今天的陳啟明。”
梁紅英沒有接話，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有些傳承，不必言明。
陳啟明繼續說道：“你今天來找我，我沒有任何猶豫，不是因為你姓梁。”
“是因為我知道，你不會拿這些關係去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雲溪確實需要產業，你身為縣長，也確實是在替當地找出路。”
梁紅英笑道：“這話要是讓別人聽見，又要說我們利用關係了。”
陳啟明擺擺手。
“官場上的關係，本身就是一種資源，關鍵看怎麼用。”
“拿關係謀私利，那叫腐敗。”
“用合理的人脈，為地方爭取發展機會，那是能力。”
“如果一個乾部認識企業家，卻因為害怕別人議論，連招商電話都不敢打，那才是最大的浪費。”
梁紅英點了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雲溪缺資源，我不能因為自己手裡有資源卻怕擔責不用，就逼著下麵的乾部從零開始硬趟。”
“那不叫清廉，那叫迂腐！”
兩人說到這裡，陳啟明目光落到了副駕駛的葉星辰身上。
“星辰，真是後生可畏！”
“剛開始，我還以為星辰隻是一個能力不錯的秘書，畢竟年紀擺在那裡。”
“可後麵不一樣。”
“很多年輕乾部最大的毛病，是太想證明自己。”
“領導一給機會，就恨不得把所有本事展示出來。”
“但星辰今晚一直在聽，等所有人把底牌亮出來，才出手，一擊必中！”
梁紅英眼波流轉間，車窗上映出微翹的唇角，那種與有榮焉的光，藏都藏不住。
陳啟明繼續說道：“更重要的是，他沒有把招商理解成求人，而是把企業當合作夥伴。”
“這一點，非常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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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業家最反感什麼？不是地方條件差，而是不懂企業，卻天天告訴企業應該怎麼發展。”
梁紅英笑了笑，“星辰的確很優秀，你覺得他適合乾什麼？”
陳啟明想了想。
“這種年輕乾部，不應該隻做秘書，秘書是個平台，不是終點。”
陳啟明把葉星辰誇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葉星辰笑道：“陳市長過獎了。”
“飯桌上說得再好，最後還得企業實地考察，沒落地之前，都是嘴上熱鬨。”
陳啟明抬手點了點他，笑聲朗朗。
“這也是我最欣賞你的地方，不光能說，還知道哪句話不能當真。”
他話鋒一轉，辛辣無比，“現在有些乾部，一聽企業說願意考察，回去就敢寫成意向投資。”
“一聽企業說研究研究，恨不得第二天就把項目簽約儀式的橫幅掛出來。”
“最後考察團來了，飯吃了，土特產拿了，轉身再無下文。”
石岩坐在後排，臉上多少有些尷尬。
這種事情，招商係統確實沒少乾。
不是大家不知道考察和投資差著十萬八千裡。
實在是領導要成績，材料要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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