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還是時節的象征,因為食材是分季節的。比如中秋煎芋包,重陽炸薯包,春節打麻糍,春社做蛋包,端午煎豆包。而肉湯是用來待客的,水酒是年關為正月準備的。當然這是平常家族。若是富貴家庭不受此限。陳熾家算是中等的,但任性吃食仍然不可能。
陳熾挑了不少小吃,手上拎著大包小包果品,隨爺爺走進了酒店。爺爺是小店的常客,能叫出店家的名字。爺爺又在店家裡點了不少小吃和肉湯,擺在陳熾的麵前。陳熾知道自己可以儘情享受,但還是節製地挑著,小量的選著,以免不能吃全。不時有鄉民進來,跟爺爺打著招呼。陳熾在小鎮的集市上,感受著偏僻之鄉的熱鬨和安分。
這頓舌頭的狂歡讓陳熾終身難忘。在1900年的北京,陳熾躺在贛寧會館走向人生的終點,仍然會想起梅江邊這些食物的香氣。這些食物打開陳熾對人世的熱望,把生之歡欣種在了陳熾的肉身上。走出酒店的時候,陳熾拿硯台的手,似乎長出了無窮的力量。
在私塾的時候,這些五官的享受是受到壓抑的。鼻子裡隻有硯台上墨水的香味。書中自有黃金屋。在中國人的傳統教育中,這些硯台又是通向人間百味的。這些美好的人間滋味,當然也是磨硯研墨的動力之一。
小鎮的集日一直熱鬨到下午兩三點。老街的青石門進出的身影漸漸稀疏。陳熾跟著爺爺任意閒逛。吃飽之後又提著剩餘的食品,東看西看。陳熾想起了家中的兩個弟弟。弟弟陳燾小他兩歲,而小弟弟陳烈才四歲,正是渴望零吃的年紀。他對就爺爺,謝謝爺爺今天帶我來趕集,吃上這麼多好吃的東西。但爺爺能不能再買兩份,帶回去兩個弟弟吃?
爺爺裝作摸了摸身上的錢囊,遺憾地對陳熾說,錢不夠!小陳熾隻好說,都怪我嘴饞,吃得過多!我們趕緊回家吧,我把這些剩餘的東西帶回去他們嘗嘗!
爺爺笑著說,我們不急著回家,我現在帶你去蓼溪看望一位朋友。在這裡住兩天,過幾天我們就能領到錢。
領錢?哪裡能領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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