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進來吹得她棉襖下擺撲在腿上。她站在月光底下沒有進屋,把院門重新鎖好之後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聽見鎮口方向隱約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很快又沒了。她不知道那是柳成還是別人,隻能站著繼續聽。風吹在她臉上,涼絲絲的,她的目光越過矮矮的院牆,落在遠處墨藍色的天際線上,那裡什麼都沒有,隻是一大片空蕩蕩的、正在暗下去的天色,像一張還沒有落筆的紙。
翠蓮回到灶房把灶膛裡的火重新添了柴,火苗舔著乾柴底部慢慢往上爬。她坐在灶台邊,那把剁骨刀靠在灶台角上,剪刀放在膝蓋上,兩樣鐵器一厚一薄地貼著她的身體。灶膛裡的火光照著她的側臉,她伸手又添了一根細柴,火苗穩了一下,躥高了一截。她坐在那裡,等著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