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爛熟於心,即使不看也能一個字一個字地默出來。
她把它們疊好放回懷裡,聽著窗外偶爾響起的風吹過院子裡的棗樹葉子,想著十五天之後孫家那邊會不會回應,想著當麵在縣衙對質的時候她該說什麼,想著孫德厚會不會真的來應訴還是直接放棄那塊地。那根斷成兩截的乾棗枝還靠在窗台上的破罐子旁邊,兩截斷口的邊緣已經乾透了,截麵泛白。她伸手把那根枝條拿起來,在手裡轉了轉,然後重新靠回罐子邊,讓它保持著一截在下、一截在上、斷口相互抵著,像還沒完全合攏的姿態。她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院子裡站了一會兒,院牆外麵的巷子裡有人快步走過,腳步聲沒有停,過路的人走遠了就沒有聲音了。她在院子裡站到暮色從院牆上方漫下來,院子裡的光線從灰白變成暗黃,屋頂上的瓦片正在變暗,像一塊塊正在沉入水底的舊墨。她轉身回了灶房,把灶台上的油燈點亮了,火苗在燈芯上輕輕搖了一下穩住了,把她貼在牆上的影子重新歸攏成一個完整的輪廓,與她身後的磚牆連為一體,像一根浸在水裡又提起來的線,正在慢慢變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