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方向走去,身影消失在暮色裡,被昏暗的光線融進了院牆的輪廓之中。
庭審前最後一天傍晚,翠蓮去了一趟偏院,跟孫師傅對了最後一遍。孫師傅坐在炕沿上,把她問的幾個問題又答了一遍——他替顧金貴遞過幾次東西,都是送到哪裡、交給什麼人、顧金貴跟他講過什麼話。他答完之後問她,“明天早上什麼時辰走?”翠蓮說天不亮就走,多穿一件衣裳,縣衙大堂裡涼。他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從偏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巷子裡沒有燈。翠蓮摸著黑走回家,推開院門的時候灶房裡亮著燈,周大勇坐在灶台邊,麵前放著一碗熱湯,湯碗的邊沿還在冒著細細的白汽。“喝了早點睡,明天得起早。”翠蓮蹲下來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湯是蘿卜湯,放了薑,喝下去從喉嚨暖到胃裡。她把空碗放在灶台上,站起來的時候在灶台邊站了一會兒,看著灶膛裡還亮著的那一小片餘火,火苗在灰燼中微微晃動,像一根還燃著的燈芯,被風吹得往一邊歪了歪又立直了。她站了一會兒,轉身進了裡屋。她躺在炕上的時候把明天要帶的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地契的複件已經留在陳差役那裡了,備忘也在縣衙存檔了,口袋裡有那張寫好的單子,腳邊放著錢氏做的新鞋。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在黑暗裡睜著眼睛躺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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