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358團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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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團團部。
通訊兵攥著電報，一路小跑進屋。
“報告！戰區急電！”
楚雲飛接過電報，就著油燈看了一遍。他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把電報對折擱在桌麵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才慢慢放下。
方立功上前看了一眼，目光在電報上停了兩秒：“團座，嘉獎令抄送全體軍官——這封電報，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楚雲飛沒接話。他垂著眼，手指在桌麵點了兩下，忽然笑了一聲："立功兄，你說這封電報，到底是什麼意思？"
方立功沉吟片刻，斟酌著道：“團座，閻長官這時候發嘉獎令，是不是在提醒咱們——別輕舉妄動？”
楚雲飛沒回答，他抬手把軍裝領口那粒扣子正了正，才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方立功：
“提醒？立功兄，你覺得這封嘉獎電報，是來撐腰，還是來給我畫圈的？”
方立功愣了一下，“團座，長官部發嘉獎令，總歸是好事。至於抄送全體軍官……也許是怕各團不服調遣，借團座的戰功壓一壓。”
楚雲飛沒回頭。
方立功說到這裡，自己就停了。
屋裡安靜了幾秒，楚雲飛才開口，聲音很淡：“立功兄，你說到一半就不說了。後麵的話，我替你說。”
楚雲飛轉過身，走到桌前，拿起那封嘉獎電報，在燈下又看了一遍。
“嘉獎令抄送全體軍官，閻長官不是給我看的，他是告訴各團，在告訴所有人，358團是他的人。”
他把電報擱回桌上，“可問題是，他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告訴別人我是他的人？”
方立功沒接話。
楚雲飛也沒等他接，自顧自說道：
“要麼是有人要動我，他提前把我護住；要麼是有人要動我，他提前把我綁住。這兩種情況，嘉獎令長得一模一樣，但後麵的路，就完全不一樣。”
他說著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方立功臉上。
“立功兄，你剛才說的是第一種。但你沒往下繼續說，是因為你心裡就怕是那個第二種。”
方立功嘴唇動了動，最終低聲道：“團座，屬下不敢妄測長官部的意思。”
楚雲飛看了他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不敢妄測，但敢想。立功兄，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把不敢兩個字掛在嘴邊。”
方立功手指微微一動，像是想說什麼。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告團長！東邊三號哨位遭到襲擊！”
“說。”
“是一支小股部隊，摸黑打了一輪就撤了，速度很快。”
楚雲飛走到地圖前，食指在三號哨位上點了點，又滑到二道溝。還沒開口，院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團長！北邊二道溝也發現鬼子！”
方立功聽得臉色一變：“團座，東邊三號哨位和北邊二道溝同時動手，這是——”
楚雲飛抬手打斷他，目光淡淡掃了一眼通訊兵，“傷亡如何？”
“東邊三號哨位輕傷兩人，北邊二道溝輕傷一人！”
楚雲飛的臉色沉了下來。
方立功看了楚雲飛一眼，低聲道：“團座，兩處遇襲間隔不到半個時辰。要不要去追？各營那邊，怕是已經有人請戰了。”
“不必。”
方立功皺眉道：“團座，不追可以，但各營那邊怕是會鬨起來——弟兄們剛挨了打，士氣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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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飛轉過身，目光看向門外：“立功兄說的對，得給弟兄們一個交代，但不是現在。”
他說著走到桌前，拿起那封嘉獎電報，看了一眼然後放回去：
“傳令下去，各哨位加強戒備，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主動出擊。至於弟兄們的情緒，你替我告訴他們，358團不是打不了，是還沒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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