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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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思獨自樂了一會兒後又開始自言自語。
“不過……如果他真的相信了怎麼辦？”
“如果他真的以為我懷了他的孩子，他會怎麼做？”
“他會負責嗎？還是會逃跑？”
“他會覺得這是他的報應嗎？還是會覺得這是上天給他的第二次機會？”
“操，我在想什麼？”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過來。
“我怎麼可能懷他的孩子？我連碰都沒讓他碰過我，除了今天親了他一下，還是為了惡心他。”
“而且就算我真的懷孕了，我也不可能生下他的孩子。”
“他的身體裡流著他那個殺人犯母親的血，他的孩子也會流著那個人的血。”
“我不能讓那種血脈延續下去。”
“絕對不能。”
她說著，把手裡的黃瓜狠狠扔進垃圾桶，然後走到水池邊用冷水洗了把臉。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自己濕漉漉的臉。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像個鬼，還是惡鬼。
“真醜。”她對著鏡子說。
“難怪沒人喜歡你。”
“你爸媽死了，朋友也沒了，隻有一個被你折磨的仇人陪著。”
“你的人生真失敗，曲思。”
“你他媽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垃圾。”
她說著，伸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臉上火辣辣的疼，但她沒有停，又反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你這個不孝女，你把他們的臉都丟儘了。”
曲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看著臉上紅紅的掌印，突然笑了。
“算了，打壞了明天就不能去學校了。”
“不去學校就見不到段銘了。”
“見不到段銘就沒法折磨他了。”
“沒法折磨他，我今天晚上做的這些準備就白費了。”
她放下手，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水和眼淚，然後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
“好了，曲思，振作起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戰鬥。”
“你要讓他生不如死，讓他每天都活在地獄裡。”
“這是你活著的意義，也是他活著的意義。”
“不把他挫骨揚灰誓不罷休哦！”
她說完，對著鏡子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很甜，很美，像一個正常的，快樂的女孩。
但如果仔細看她的眼睛，就會發現那笑容沒有到達眼底。
她關了燈，走回臥室把自己扔在床上。
她躺在黑暗裡，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腦海裡不斷閃現著各種畫麵。
段銘的臉，段銘的眼睛，段銘被她打時偏過去的頭，段銘吃飯時低垂的睫毛，段銘在天橋上答應陪她死時的沉默。
還有她爸媽的臉，她爸的笑，她媽的擁抱，那場車禍後他們在太平間裡蒼白的臉色。
這些畫麵交織在一起，像一部永不停歇的電影在她的腦海裡循環播放。
她閉上眼睛，試圖入睡。
但睡不著。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她媽以前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呼出。
“媽，我睡不著。”
“你能不能像以前一樣，給我唱首歌？”
“就唱那首你以前常給我唱的《蟲兒飛》。”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她輕聲哼著，聲音在黑暗的房間裡回蕩。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哼著哼著，聲音開始發抖。
哼著哼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沒有擦，任由眼淚浸濕枕頭。
“媽，我好想你。”
“真的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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