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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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段銘。”
曲思的聲音一步一步的逼近。
“那天晚上，我們明明一起吃了藥，一起躺在沙發上等死，我以為我們已經達成共識了。”
“我們一起死，一起結束這一切，我爸媽來接我，我都沒有跟他們走，我選擇了回頭，選擇了握住你的手，可結果呢？”
“你走了……走的無聲無息，乾乾淨淨。”
“我找了你兩年。”曲思的聲音重新響起，隻剩下近乎麻木的平靜。
“我找遍了那座城市的所有角落，可你就這麼消失了，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段銘的嘴唇動了動，然後他開口了：
“曲思……我不敢留下來。”
曲思:“什麼？”
“我不敢留下來。”段銘重複了一遍，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醒來的時候你還在昏迷，我坐在你的床邊，看著你的臉看了很久。”
“我知道如果你醒了，你一定會繼續恨我，繼續折磨我，繼續把我留在你身邊，用我來填補你心裡的空洞，我不怕你恨我，我也不怕你折磨我，我怕的是……”
“我怕我成為你活著的唯一信念……你不該如此，不該陪我下地獄。”
“我還不起……也還不清……”
曲思看著他，看著他低著頭低語喃喃。
“你說得對，你還不清。”她說，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永遠也還不清，這是事實，永遠不會改變。”
“你跑了兩年，這確確實實傷害到了我，這也是事實，永遠也不會改變。”
她站起來，背對著他，“但是段銘，你還欠我一個解釋。”
“解釋你離開我後發生過什麼。”
“現在你終於站在我麵前了，我也終於問出口了，你說吧，我聽著。”
段銘蹲在地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低，很慢，像是在一字一句的斟酌：
“我走的那天在車站坐了很久，我看著時刻表上的車次不知道要去哪裡，我隨便上了一輛車，坐在最後一排，看著窗外的風景一點一點的從熟悉變成陌生，我在那座城市下了車，因為它的名字我從來沒聽說過。”
“我在橋洞下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被一個人搖醒了，他給了我幾個包子，問我要不要跟他走。”
“我跟了他，因為他看我的眼神裡沒有同情，隻有不求回報的善意，我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那樣看過了。”
“我跟著他去了他所在的住處，當了一名保安，日子過得很單調，很無聊，但很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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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認識我，沒有人知道我過去做了什麼，沒有人用那種看殺人犯後代的眼神看我。”
“我每個月都會存一筆錢，存進一張銀行卡裡，那張卡是給你的……但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給出去。”
“我隻是覺得，我應該攢一些錢，也許有一天能派上用場，也許有一天，我能用它來做一些補償，雖然我知道多少錢都補償不了什麼。”
他說完，低下頭，不再說話了。
曲思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
“那張卡裡的錢，是給我攢的？”
段銘:“……嗯。”
“起來吧，別蹲在地上了，你的腿還沒好利索。”她說。
“去客廳坐著，飯做好了叫你。”
段銘撐著膝蓋，慢慢的站了起來，他看著曲思慢慢走向廚房。
他知道她心裡並不像她表麵上看起來那麼平靜。
但她選擇不再追問了，她選擇用做飯來消化那些情緒，用切菜的聲音來掩蓋那些說不出口的話。
……
……
八月底，曲思的錄取通知書到了。
她考上了省城的一所重點大學。
通知書寄到家裡的那天，她站在門口拆開快遞，看了一眼，然後麵無表情的走進屋，把通知書往茶幾上一扔，像是收到了一張無關緊要的宣傳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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