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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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最深的仇恨，往往誕生於最濃的愛意之後。
正如黑夜緊隨白晝，恨意總是愛的影子。
沒有愛過的人，恨起來總是淺薄的，因為他們不曾體會過被一個人填滿整顆心的感覺，自然也無法體會被那個人掏空之後，心裡留下的那個黑洞有多深。
曲思對段銘的恨，之所以如此濃烈，如此刻骨，恰恰是因為她曾經那麼用力的喜歡過他。
愛有多深，恨就有多烈，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情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仇是火，能取暖也能焚身。
人這一生，就是在水火之間尋找平衡。
有的人找到了，平平淡淡的過完了一生。
有的人找不到，在水火之間掙紮了一輩子，最終被其中一方吞沒。
曲思和段銘都屬於後者，他們被夾在水火之間，進不得，退不得，隻能互相消耗，互相折磨，直到其中一方徹底倒下。
段銘躺在床上，看著她沉默的樣子，以為她在思考要不要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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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最終的結局。
無論是死亡還是自由，對他來說都是一種解脫。
他等了很久，卻沒有等到刀刃落下的感覺。
他聽到的，是一聲輕輕的歎息。
然後他聽到曲思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段銘，我也認輸。”
段銘睜開眼睛看著她，曲思依然低著頭，看著手裡的刀，但她的表情已經變了。
不再是那種糾結，掙紮的表情，而是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的表情。
那種表情，像是一個人背著沉重的行囊走了很遠的路，終於到達了目的地，可以把行囊放下來，好好的歇一歇了。
她把刀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從褲腰處摸出了一把小小的折疊刀。
段銘的瞳孔驟然收縮。
“曲思，你要乾什麼？！”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曲思已經用那把小小的折疊刀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劃了下去。
動作很快，很果斷，沒有絲毫猶豫。
刀刃劃過皮膚，切開血管，鮮血瞬間湧了出來，在昏黃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曲思割得很深，不是那種試探性的淺劃，而是真的想要切斷自己的血管。
血液順著她的手腕流下來，滴落在床單上，落在她的褲子上，落在水泥地上。
“曲思！”段銘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鏈條被他扯得嘩啦作響，但他顧不上手腕被金屬邊緣磨破的疼痛，伸出手想要去按住她的傷口。
但鏈條的長度不夠，他的手指距離她的手腕還有幾厘米的距離，怎麼也夠不著。
他隻能看著她手腕上的血不斷的往外湧，看著她蒼白的臉上浮現出近乎解脫的笑容。
“段銘……這次我就不帶著你一起了……”
“你瘋了嗎？！”他的聲音嘶啞而急切，帶著一種馬上失去了重要東西的慌張。
“你是傻逼嗎？！快止血啊！快去啊！”
曲思沒有動，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正在往外冒血的傷口，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她甚至往自己手上再次劃了一刀。
“不用了……這樣挺好的。”
她抬起頭，看著他，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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