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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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鎖轉動了一下，沈銘推開門走進客廳，鞋底在地墊上蹭了兩下才踩上地板。沈程跟在後麵，關門的時候順手把鎖扣按上了。沈舟走在最後，經過玄關時低頭看了一眼鞋櫃上那盆綠蘿，葉子有些蔫了，邊緣卷起來，像是有一陣子沒人澆過水了。客廳的燈亮著，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花白的頭發在燈光下泛著灰白色，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手裡拿著一串念珠，珠子一顆一顆從指間滑過又落回掌心，動作不急不慢，像是已經做了很多年，不需要低頭看就能知道珠子走到哪一顆。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目光在三個兒子臉上停了一下：“回來了，見到他了？”
“碰見了。在走廊裡，我們三個正好在說話，他從電梯口出來。”沈銘把外套脫了掛在沙發扶手上，手指在袖口邊緣捏了一下又鬆開了，像是還沒決定好要把它放在那裡多久。
“你們說什麼了？”
“說了若薇堂姐的事，進監獄被人扒光衣服陪人睡覺。還說了他五女兒在學校拉褲子的事，照片傳得到處都是。”沈銘在對麵坐下來，手指搭在膝蓋上，指腹壓著褲麵，“我們說話的時候他正好走過來，站在走廊拐角聽了一會兒才出來。”
“他聽完之後說了什麼？”
“什麼都沒說。他從我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隻讓我們在公司叫他沈董。”沈程在母親旁邊坐下來，把外套疊了一下放在膝蓋上，“他站在那裡像沒聽見一樣。”
母親的手從念珠上收回來，珠子在茶幾上散開了，沒有收攏：“他當然不敢說話。”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人用掌心按平了邊緣才放出來，“他有什麼資格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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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銘的手指從膝蓋上抬起來又放下了：“媽，爸當年——”
“你們父親是怎麼死的，你們還記得嗎？”母親的目光從沈銘臉上移到沈程臉上，又移到沈舟臉上，像是一個正在清點手中物件的人，確認每一件都還在原處。
沈銘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爸是病死的。”
“他為什麼會病死？”母親的聲音忽然高了半度，又壓回去了，像是把一句話從喉嚨裡端出來，又在半路按住了，“他生病的時候躺在醫院裡，你大伯一分錢都沒有給他。他名下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每年分紅夠他治病的。但那年你大伯把分紅壓住了，說公司資金周轉困難，暫不分紅。”
沈程的聲音低了一些：“那後來呢？”
“後來你父親撐著病去公司找他，他坐在辦公室裡，連門都沒開。你爸站在門口等了一個小時，他助理出來說了一句‘沈董在忙’。”母親的手指搭在念珠邊緣，沒有碰也沒有收，“那一年你們父親沒有拿到一分錢。他撐著不去住院，拖到年底。”她停了一下，“那年冬天你們爺爺也走了，你奶奶在第二年春天走的。你爸撐到第三年秋天，走了。他走的時候病房裡隻有我一個人。你們大伯沒來。他來不了，他忙著給那個養子過生日。”
沈銘的聲音有些乾：“爸走的時候——”
“他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了一句話。”母親停了很久才開口，“他說，把股份留給三個兒子，讓他們以後自己爭氣。別的不用管。”
客廳裡安靜了。沈舟從窗台上站直了身子，手從口袋裡抽出來，走回沙發邊沿坐下，膝蓋彎了一下，像是剛被卸掉了一層重量：“媽，那我們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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