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萱站在另一側，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沒有喝，杯口的熱氣正在往上飄，像是有什麼話正在她手裡慢慢冷卻，等著被放出來。
葉仇走出校門的時候看見了那三個人。他的腳步沒有放慢，也沒有加快，像是什麼都沒有看見一樣。林若蘭往前邁了一步：“葉仇。”葉仇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晨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把她手裡的絲巾邊角吹起來又放下了。
林若蘭開口了：“你昨天在外麵欺負景兒了？”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很久才放出來的，“他喊你哥哥，你罵他是野狗。他身體不好，你不知道嗎？你一個當哥哥的，對著一個病人說那種話，你良心不會痛嗎？”
葉仇看著她：“他跟你說的？”
林若蘭：“他不用跟我說，我也有眼睛看。你昨天在商業街乾的事，你以為沒人看見？”
葉仇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麵前：“他說什麼你都信，我說什麼你都不信。那你來找我乾什麼？”林若蘭：“我是你親媽。你是我生的。”葉仇：“你是我親媽？你養過我嗎？”
林若蘭的手指攥著絲巾攥得更緊了，絲巾邊角被她的指甲掐出一道細小的折痕：“那時候情況不一樣——”葉仇：“有什麼不一樣？你生了五個女兒，終於生了一個兒子，結果被人換了。你養了十八年別人的兒子，你知道自己兒子被人送到大山裡的時候，你有找過他嗎？”林若蘭：“我找了——”葉仇：“你找了？你什麼時候找的？養子生病之後才找的？你需要一顆腎才找的？”
沈若琪從車門邊走過來：“你怎麼跟媽說話的？”葉仇沒有看她：“我沒跟她說話，我在跟她講道理。”沈若琪：“她是你媽——”葉仇：“她是我媽？她做了什麼當媽該做的事？她給我做過一頓飯？她給我買過一件衣服？她問過我一句冷不冷、餓不餓、疼不疼？”沈若琪張了張嘴，沒有接話。沈若萱站在幾步外，手裡的咖啡杯還端著，但她的目光落在地麵上，像是正在數人行道上的磚縫。
林若蘭的聲音低下來了：“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景兒沒有對不起你。他什麼都沒做錯，你為什麼要那樣罵他？”葉仇看著她：“他什麼都沒做錯？他找人偽造病例、偽造配型報告，讓你們以為隻有我能救他。你們一家人都被他耍了，你還說他什麼都沒做錯？”
林若蘭的聲音卡了一下：“你胡說什麼？”葉仇：“你去查他當年的病曆，看看是不是真的。你去問他配型報告是誰做的。你去問沈若詩，那張配型報告是不是她親手簽的。”林若蘭站在原地沒有動。風從她背後吹過來，把她風衣下擺掀了一下又落下了。
沈若琪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媽，別聽他胡說——”葉仇打斷她：“我是不是胡說，你們自己去查就知道了。他要是真病了，我捐腎給他也不是不行。但他是裝的。他根本不需要那顆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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