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術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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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被人從地下室拖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的。
地下室的門被踹開，進來三個人。
兩個是沈家的保鏢，黑衣服，大塊頭，臉上沒表情。
還有一個是沈若薇，沈家大姐，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站在門口，連門檻都沒跨進來，好像地下室裡有病毒似的。
“把他弄上車。”沈若薇說，聲音不大，語氣跟吩咐保姆去買菜差不多。
沈夜被架起來，兩條腿使不上勁，幾乎是被人拖著走的。
他想說話，嗓子乾得像要裂開，發出的聲音又小又啞。
“去哪……去哪啊……”
沒人回答他。
沈若薇走在前麵，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嗒嗒嗒，一下一下，像倒計時。
出了別墅門，外頭天還沒亮，風刮過來，沈夜打了個哆嗦。
他穿的是件單薄的短袖，在地下室待了三天了，身上全是汗味和黴味，頭發也打結了，貼著頭皮。
一個保鏢拉開那輛黑色商務車的門，把他往裡麵一塞。
沈夜的腦袋撞在門框上，疼了一下，但他已經感覺不太清楚了。
燒太厲害了。
他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棉花，什麼都想不明白，就一個念頭反複轉——
他們要帶我去哪？
車上路了。
沈夜歪在後座上，眼睛半睜半閉，隻能看見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沈若薇坐在副駕駛，低頭看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麵無表情。
沈夜張了張嘴：“大姐……”
沈若薇沒抬頭，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不知道在看什麼。
“大姐……”沈夜又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我想喝水……”
沈若薇還是沒抬頭。
“別喊了。”她說，語氣平靜得很，“到了再說。”
到了再說。
沈夜閉了嘴，窩在後座上，嘴唇乾裂了，舌頭舔上去有血腥味。
車開了不知道多久，停了。
沈夜被從車上拖下來的時候，看見了醫院的牌子。
那幾個大字在夜色裡亮著燈，白慘慘的。
人民醫院。
沈夜心裡咯噔一下。
“去醫院乾嘛……我不去醫院……”他開始掙紮，但兩條胳膊被保鏢掐著，根本掙不動。
“別動。”一個保鏢說。
沈若薇下了車，踩著高跟鞋走進了醫院大門，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沈夜被架著進去了。
走廊裡的燈白得刺眼，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聞著就讓人不舒服。
他被帶到了五樓，手術室那一層。
走廊儘頭站著一排人。
沈鴻遠，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雙手插兜，看見沈夜被拖過來，隻是掃了一眼，沒說話。
林若蘭，沈夜親媽，站在沈鴻遠旁邊，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臉上沒什麼表情，跟開會等人似的。
沈若詩，沈家三姐，穿著一身白大褂，脖子上掛著聽診器，手裡拿著一遝病曆，正低頭翻著什麼。
沈夜看見沈若詩，像看見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小時候就知道了，穿白大褂的是醫生，是救人的。
“三姐……”他喊，“三姐，我是不是生病了？你救救我……”
沈若詩抬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後低下頭，繼續翻病曆。
“體溫三十八度七，有點發燒。”她說，語氣跟念報告似的，“不影響手術，術前用抗生素控製一下就行。”
手術。
沈夜聽到了這兩個字，腦子裡嗡的一聲。
“什麼手術？”他問，“什麼手術啊？我不做手術！”
他開始使勁掙紮，扭著身子想從保鏢手裡掙出去。
保鏢把他按住，一個抓著他左胳膊，一個抓著他右胳膊，把他摁在原地。
沈鴻遠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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