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去,一張一張看。
他先看了出生證明,眉頭皺了一下。又看了收錢的記錄,眉頭皺得更緊了。再看了那份協議,臉色變了。
他把那個年輕警察叫過來,兩個人低聲說了幾句話。
所長抬起頭問沈夜:“這些東西,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李大山和王翠花家裡,他們藏櫃子裡的。我今天趁他們下地了,偷偷翻出來的。”
“你知道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沈夜說,“他們不是我的親生父母,我小時候是被他們弄走的。這上麵寫著我親生父母的名字,我根本不認識他們。王翠花和李大山也不是我親爸媽。”
所長沉默了一會兒:“你跟我們來,做個詳細的筆錄。”
沈夜跟著他們進了裡屋,一間不大的辦公室,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錦旗。
他坐下來,一五一十地說了。
說他從小在青石溝長大,說王翠花和李大山怎麼對他的,說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到青石溝的,說他一直懷疑自己不是親生的,說今天發現了這些東西。
他沒有說重生的事,沒有說沈家的事,沒有說腎的事。
那些事說了也沒人信。
他隻說了能說的,說了該說的。
所長聽完,站起來,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
“喂,縣局嗎?青石鎮派出所有個情況……對,涉及拐賣兒童……有書麵證據……好,好,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轉過身看著沈夜。
“我們已經通知縣局了,馬上出警。小沈,你知道李大山和王翠花現在在哪嗎?”
“去地裡乾活了,應該在山上。”
“哪塊地?”
沈夜說了大概位置。
所長叫了兩個警察進來,吩咐了幾句。三個人換上出勤的衣服,檢查了裝備,準備出發。
“小沈,你就待在所裡別出去,等我們回來。”
“好。”
警察開著車走了。
沈夜坐在派出所裡,看著牆上那個鐘。
一分一秒地走。
等了大概一個半小時,門外傳來刹車聲、開門聲、腳步聲。
還有罵人的聲音。
沈夜站起來,走到門口。
王翠花和李大山被兩個警察押著進來了。
王翠花的頭發散了,臉上還有泥,身上也臟了,看樣子是在地裡被直接抓的。她一進門就看見了沈夜,愣了一下,然後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整個人像瘋了一樣往前撲。
“是你!是你個小雜種報的警!”
警察一把把她拽住了。
王翠花掙了兩下沒掙脫,嘴可沒閒著,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你個白眼狼!我養了你十八年!十八年啊!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李大山也在掙紮,一張臉漲得通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沈夜你個沒良心的東西!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反過來咬老子一口!老子當初就該掐死你!”
“你等著!”王翠花的聲音尖得刺耳,“你等著小雜種!等老娘出去了,第一個弄死你!老娘養了你十八年,弄死你跟弄死隻雞一樣!”
“別以為有人管你!”李大山也喊,“你跑到哪老子都能找到你!你等著!”
兩個警察把他們往裡麵押。
王翠花被拖著往裡走,頭還扭過來衝著沈夜喊:“你個不要臉的東西!你親爹親媽都不要你!是老子收留了你!你倒好!報警抓老子!你會遭報應的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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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種!白眼狼!不得好死!”
門關上了。
罵人的聲音隔了一扇門,悶悶的,還是聽得見。
沈夜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沒怎麼變。
他聽了十八年的罵,早就聽習慣了。
比這難聽的都聽過。
這點算什麼。
所長從裡麵出來,手裡拿著個杯子,喝了口水,看了看沈夜。
“小沈,你做得對。”
沈夜沒說話。
“這種人販子,就該抓。”所長又說,“你提供的那些證據很關鍵,縣局那邊已經立案了。接下來可能會有一些調查程序要走,你配合一下。”
“好。”
“另外,”所長頓了頓,“你的身世問題,我們也會跟進調查。你親生父母那邊,我們也會聯係。”
沈夜的心跳了一下。
沈家。
他們要找沈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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