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報警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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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霧。
霧很大，大得連院子門口那棵歪脖子樹都看不見了。青石溝的早晨就這樣，一到這個季節，霧大得能把整個村子吞了。
雞又叫了一聲。
沈夜轉過身，看了一眼床上還在打呼嚕的王翠花。
王翠花睡得死，嘴張著，呼嚕一聲接一聲，臉上的肉跟著顫。旁邊的床上，王翠花那個男人李大山也在睡，鼾聲比王翠花還大，兩個人像是在比誰打得響。
沈夜輕手輕腳走到門口，拉開門閂。
門閂是老式的木插銷，往上提的時候有一點響動，吱扭一聲。沈夜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王翠花翻了個身，呼嚕停了。沈夜站著沒動，大氣都不敢出。
幾秒鐘後，王翠花的呼嚕又響起來了。
沈夜慢慢拉開門，閃身出去，又把門輕輕帶上。
院子裡有隻老母雞，蹲在雞窩裡，看見沈夜出來，咕咕叫了兩聲。沈夜衝它噓了一聲，老母雞歪著腦袋看了看他，不叫了。
沈夜站在院子裡，腦子在轉。
上輩子，沈家的人是在今天下午到的。他記得很清楚，那天下午他正在山上砍柴，王翠花讓人把他叫回來，說城裡來人了，要接他走。
他那時候什麼都不知道，還以為自己走運了。
現在他知道了。
沈家來人，不是來接他回家的。
是來取腎的。
沈夜攥緊了拳頭。
他必須跑。
必須在沈家人來之前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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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就這麼光著身子跑。
他什麼都沒有，身上穿的這件衣服還是李大山穿剩下的，兜裡連一塊錢都沒有。跑出去能去哪？餓死在大街上？
他需要錢，需要證據。
上輩子，他是在沈家來人之後才知道王翠花和李大山是人販子的。那還是警察後來調查的時候跟他說的，說當年是王翠花和李大山聯手把他在醫院換掉的，收了買家一大筆錢，把他賣到了青石溝。
這輩子，他不等警察來查了。
他自己找。
沈夜轉身進了灶房。
灶房不大，靠牆一個灶台，灶台上放著鐵鍋，鍋蓋上有厚厚的灰。對麵是一個木頭櫃子，櫃門關著，上麵掛著一把鎖。
沈夜見過這個櫃子。王翠花平時不讓任何人碰這個櫃子，鑰匙就掛在她褲腰帶上，睡覺都不摘。
沈夜蹲下來，看了看那把鎖。
小鐵鎖，不結實。
他想了想，走到灶台邊，從灶膛裡抽出一根燒火用的鐵鉤子。鐵鉤子一頭是尖的，一頭是彎的。他把彎的那頭插進鎖扣裡，使勁往旁邊別。
鎖扣上的螺絲鬆了。
木頭櫃子本來就不結實，用了十幾年了，木頭都朽了。沈夜別了兩下，鎖扣連著螺絲一起從木頭上脫落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沈夜回頭看了一眼灶房門口，沒人。
他拉開櫃門。
櫃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堆在一起，有舊衣服，有塑料袋，有幾個藥瓶，還有一個鐵盒子，生了鏽，蓋子上印著褪色的牡丹花圖案。
沈夜把鐵盒子拿出來，打開。
最上麵是幾張錢，十塊的，五塊的，摞在一起，大概百十來塊。
沈夜把錢拿出來，塞進自己褲兜裡。
錢底下是一個塑料袋，塑料袋裡裝著幾張紙。
沈夜把紙抽出來，打開。
第一張是出生證明。
上麵寫著孩子的名字、出生日期、體重、接生醫院。
沈夜看到了“仁愛醫院”四個字。
那是他出生的地方。
也是他被換掉的地方。
出生證明上的父母名字，不是王翠花和李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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