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看著他。“那你想怎麼辦？”
“賠錢！”花襯衫伸出手，五根手指張著，“五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周圍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了。有人掏出手機拍視頻，有人小聲議論，有的大聲起哄。沈若薇冷笑了一聲：“五十萬？你媽就是擦破了一點皮，你要五十萬？”
花襯衫的嗓門更大了：“擦破皮？你看看我媽！她都站不起來了！你這麼有錢，開這麼好的車，撞了人不想賠錢？還有沒有天理了！”老太太坐在地上，配合著兒子的表演，叫得更慘了，一邊叫一邊喊：“我的腿啊，我的腿不能動了啊——”
沈若薇看著這對母子，眼睛裡全是厭惡。她在商場混了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這種碰瓷的套路，她一眼就看穿了。但看穿了又怎麼樣？周圍全是人，有人在拍，有人在傳，有人在罵。她今天開的這輛車，車標太顯眼了。沈氏集團高管撞人拒賠，這個標題要是上了網，沈鴻遠非把她的皮扒了不可。
“最多兩萬。”沈若薇說，“愛要不要。”
花襯衫一聽，更來勁了：“兩萬？你打發要飯的呢？我告訴你，你今天不給五十萬，你別想走！大家來評評理啊，有錢人撞了人不賠錢，還威脅我們老百姓啊！”
周圍的人群開始騷動了。有人喊“賠錢”，有人喊“有錢了不起啊”，有人罵罵咧咧的，雖然不一定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罵有錢人總是沒錯的。沈若薇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她從包裡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兩下，給花襯衫轉了一筆賬。“五十萬，轉過去了。”她的聲音冷得像冰，“拿著錢，滾。”
花襯衫手機響了，看了一眼到賬信息，臉上立刻笑開了花。他彎腰把老太太從地上扶起來，剛才還“不能動”的老太太，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腿腳比年輕人還利索。母子倆擠開人群，三拐兩拐就消失在了巷子裡。
圍觀的人散了。有人搖頭，有人歎氣，有人還在小聲嘀咕“這女的上當了”“明顯的碰瓷看不出來嗎”，但沒人敢當麵說。沈若薇站在車旁邊，攥著手機的指節發白。五十萬不算什麼，她一個包都不止這個數。但被人當傻子耍，被人當眾羞辱，這種憋屈讓她想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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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開車門，正準備上車，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她下意識地抬起頭，往馬路對麵看了一眼。一個年輕人站在那裡，十八九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瘦瘦的，黑黑的，眼睛很亮。那雙眼睛正看著她，一眨不眨的。沈若薇皺了皺眉，莫名覺得那雙眼睛有點熟悉，但她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她沒多想，上了車，發動引擎，一腳油門走了。
葉仇站在原地，看著那輛白色轎車彙入車流，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路的儘頭。
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恨。上輩子，他也遇到過這種事，但不是在大街上，是在沈家。沈若薇剛接手公司一個項目的時候，被合作方坑了，氣得在書房裡砸東西。他那時候還在討好她，小心翼翼地走進去，給她倒了一杯水，說了一句“大姐，別生氣了”。沈若薇接過那杯水，直接潑在了他臉上。“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上輩子他認了。這輩子，他站在馬路對麵，看著她被人坑了五十萬，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活該。五十萬對她來說不算什麼，但她這輩子大概都猜不到，那個站在馬路對麵看她笑話的窮小子，是她親弟弟。
薑知意站在葉仇旁邊，一直沒有說話。她從看到葉仇盯著那個女人的眼神開始，就覺得不對勁。那種眼神不是好奇，不是看熱鬨，是一種她形容不出來的東西——冷的，硬的，像是刀。而且葉仇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的那種抖，是另外一種。薑知意說不清楚，但她看得出來。
“葉仇？”她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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