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問越來越大——照片上這個人，真的能變成今天在校門口看見的那個樣子嗎？才兩個月，怎麼可能？
林若蘭把文件夾又拿起來了，翻開看了第二遍。她看著照片上那個又黑又瘦的年輕人，臉上沒什麼表情，嘴微微撇了一下，像是在忍什麼不愉快的東西。“這孩子從小沒養在我們身邊，野慣了，沒教養，不懂規矩。接回來以後，得好好教。”她把文件夾合上，放在茶幾最邊上，又補了一句，“先讓他住後院那個儲物間吧，別進主屋。景兒身體弱，受不了刺激。”
沈若琪笑了。“媽，你不是說讓他住狗窩嗎？”
林若蘭看了她一眼。“那是你說的，我沒說。”
沈若琪撇了撇嘴，不笑了。
沈若萱接了一句：“住儲物間都便宜他了。他那個樣子，住進來我都嫌丟人。到時候學校知道了，同學問我‘那個土包子是誰’，我怎麼回答？說是我弟弟？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沈若瑤沒有說話。她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過來劃過去，什麼都沒看。她在想一件事——如果明天確認了那個轉學生就是葉仇，如果他被帶回來了，住進後院儲物間，然後呢？然後會發生什麼？她不知道。她也不確定自己想不想知道。
沈景靠在林若蘭懷裡，閉著眼睛，呼吸很輕很均勻。他的手指在毯子下麵慢慢攥成了拳頭，又鬆開了。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個弧度小到沒有人能看見。
葉仇不知道沈家已經找到了他的行蹤。他坐在家裡的書桌前，麵前攤著數學練習冊，旁邊放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股票交易軟件的K線圖。兩支新能源股票今天都漲了，一支漲了百分之八，一支漲了百分之十二。他的賬戶餘額從一百六十萬變成了五百多萬。一個多星期，翻了三點三倍。他盯著屏幕上那些紅紅綠綠的數字，臉上沒什麼表情。這點錢，對沈家來說連個零頭都不夠。
他把交易軟件最小化，打開了一個期貨行情頁麵。大宗商品——原油、銅、大豆、黃金。上輩子在沈家地下室的時候，沈鴻遠在書房裡打過無數個電話，他偷聽過很多。其中有一段他記得很清楚——沈鴻遠跟一個期貨公司的老總打電話，說“早知道銅會漲成這樣，上半年就該建倉”。時間是明年春天，銅價暴漲，翻了將近一倍。葉仇盯著屏幕上銅期貨的K線圖，把那個時間點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還有半年多，不急。他現在這點錢還不夠入場，他需要更多本金。
手機震了一下。薑知意發來一條消息：“在乾嘛？”
葉仇回：“做題。”
薑知意：“騙人，你肯定在看股票。”
葉仇沒回。過了一會兒，薑知意又發了一條：“明天早上我去接你，送你去學校。”
葉仇回：“不用，我自己去。”
薑知意：“我說去就去。七點，樓下等。”
葉仇看著那條消息，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最後回了一個字：“好。”
他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做題。窗外的臨江城燈火通明，遠處的高樓上航空障礙燈一明一暗地閃著。葉仇低著頭，一題一題地做，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
第二天早上七點，薑知意的車停在葉仇家樓下。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衛衣，頭發紮成馬尾，看起來精神很好。葉仇從樓道裡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把副駕駛的門從裡麵推開了。
“上車。”
葉仇彎腰坐進去，係好安全帶。薑知意看了他一眼。“吃早飯了嗎？”
“沒有。”
薑知意從後座拿了一個袋子遞給他。袋子裡是一個三明治和一杯豆漿，還熱著。“路上吃，別餓著肚子上課。”
葉仇接過袋子，拿出三明治咬了一口。火腿雞蛋的，麵包烤得有點焦，但很香。他嚼了兩口，又喝了一口豆漿。
薑知意發動車子，往一中開。她開得不快，穩穩當當的。車裡放著音樂，聲音不大，是那種很輕的民謠。
“昨天在學校怎麼樣？有人欺負你嗎？”薑知意問。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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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到朋友了嗎？”
“有一個。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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