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低下頭，手指絞著外套的邊角：“三姐，你別生氣。我知道那個哥哥不回來，不認我們，都是因為我的原因。如果不是我身體不好，爸也不會去找他，他也不會跑來跑去的。”
沈若詩的眉頭皺起來了：“景兒你說什麼傻話？跟你有什麼關係？”
沈景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姐，我想過了。那個哥哥不願意回來，肯定是不想看見我。他覺得是我占了他的位置，是我搶了他的父母。他不認你們，都是因為我。”
沈若薇的手機從手裡滑到膝蓋上：“景兒，你聽姐說，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那個人是被保姆換走的，不是你換的。你從小到大什麼都不知道，怎麼是你的錯？”
沈若萱也接話了：“就是，景兒你別瞎想。那個沈夜——葉仇，他就是個白眼狼，不識好歹。你在家好好的養病，別管他回不回來。”
沈若琪把腿上的手機往旁邊一扔，坐直了：“景兒你要是再說這種話，我真生氣了。你是我們弟弟，他是誰？他就是一個在外麵野了十八年的陌生人。你跟他比？他不配。”
沈若詩也放軟了語氣：“景兒，姐剛才說話大聲了，不是衝你。我是氣那個葉仇，跟你沒關係。”
沈景低著頭，眼淚掉了一滴在手背上，又掉了一滴。他用手背擦了擦，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不起，讓姐姐們擔心了。”
林若蘭走過去把他摟進懷裡：“景兒你別老說對不起，你沒錯，誰都沒錯，就那個葉仇不識抬舉。你放心，媽明天去找他談，不管用什麼辦法都把他勸回來。”
沈景靠在林若蘭懷裡，輕輕點了點頭。他的臉埋在林若蘭的肩膀上，看不到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外麵那件薄外套下麵，慢慢攥成了一個拳頭。他閉著眼睛，呼吸很輕，跟睡著了一樣。
沈若詩又拿起一塊蘋果嚼了，嚼完拍了拍手：“行了，不說他了。景兒你身體怎麼樣？今天吃藥了嗎？”
“吃了。”沈景從林若蘭懷裡出來，坐直了，“三姐你別擔心我，我按時吃藥了。”
沈若詩點了點頭：“那就好。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馬上告訴我。”
沈景笑了笑：“好。”
沈若萱在旁邊忽然說了一句：“媽，你明天去找那個葉仇，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林若蘭想了想：“不用，我一個人去就行。人多了反而不好。”
沈若琪撇嘴：“媽，你跟他說好話，他那種人能領情嗎？我覺得就該直接把他綁回來，管他願不願意。”
沈若薇看了她一眼：“綁回來？你當現在是封建社會？綁回來關在地下室？然後呢？他跑了，再去綁？你讓沈家的臉往哪擱？”
沈若琪不說話了。
沈鴻遠一直沒開口。他在窗前站了很久，背對著所有人。等客廳裡安靜下來了，他才轉過身，走回沙發前坐下來，端起那杯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皺了皺眉，放下了。
“陳律師，”他開口了，聲音很沉，“你確定一點辦法都沒有？”
陳律師搖頭：“沈總，我乾法律乾了十幾年，確實是沒辦法。他成年了，戶口獨立，法律上沒有任何強製手段。除非他自己願意回來，否則誰都不能逼他。”
沈鴻遠靠在沙發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再睜開的時候，他的眼神不一樣了，不是憤怒，是一種更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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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他自己願意。”
他站起來，看了所有人一眼：“明天你去找他，”他指了指林若蘭，“軟的也好，硬的也好，先把人穩住。隻要能讓他回來，什麼事都可以談。錢、房子、車、大學——他要什麼給什麼。”
林若蘭點了點頭。
沈鴻遠又看了沈若詩一眼：“你那邊腎源的事繼續盯著，別停。”
沈若詩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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