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爸……股價又跌了？”沈鴻遠沒有說話。沈若萱接了一句：“現在怎麼辦啊大姐，你那個事是不是被爆出來了？”沈若薇攥著手機沒有說話，嘴唇抿成一條線。沈若詩推了推眼鏡開口了：“那兩個綁匪已經招了。宋國華手裡有口供，我們說什麼都晚了。現在最要緊的是想辦法把影響降到最低。”
林若蘭終於放下了那杯涼茶：“要不找公關公司把新聞壓下去？花點錢把那些帖子刪了？”沈鴻遠看了她一眼：“你以為刪幾個帖子就能壓下去？記者都堵到公司門口了，股價跌了五個多點了，你說刪帖子？”林若蘭被噎了一下：“那你說怎麼辦？”沈鴻遠沒有回答，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所有人。
沈若瑤小聲說了一句：“自從那個葉仇回來之後，家裡就沒有一件事順心過……”沈若琪接話了：“就是！他沒回來之前我們家好好的，他一回來什麼都亂了！”沈若萱也接話：“五妹和三姐的事剛消停一點，大姐又出事了。他是不是故意的？”沈若詩冷著臉：“他當然不是故意的，他是有意的。”沈若瑤：“他就是克我們家的！自從他回來，股票一直跌，網上全是罵我們的，五姐我連學校都不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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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鴻遠站在窗邊聽著她們說話，拳頭攥緊了又鬆開。他想起半年前第一次打電話給葉仇的時候，電話那頭那個年輕人的聲音又冷又硬，說“你也配”，說“你算個什麼東西”。他那時候隻覺得這個孩子沒教養不懂事，現在他才慢慢明白過來，那個孩子從第一天起就沒打算放過沈家。他當時就該放棄的，不去找他就好了，讓他待在大山溝裡自生自滅。可他沒有，他派人去接了，然後那個孩子跑了，改了名字，換了戶口，跑到臨江來上學，一步一步地把沈家拖進了泥潭裡。五女兒的名聲毀了，三女兒的工作毀了，現在大女兒也要進去了。
沈鴻遠轉過來看著沈若薇：“你找的那兩個人，靠不靠得住？會不會把事情全往你身上推？”沈若薇抬起頭聲音啞著：“他們說會扛——”沈鴻遠：“扛？他們扛得住嗎？宋國華親自審的案子，你覺得他們扛得住？”沈若薇不說話了。沈鴻遠：“你做事之前為什麼不先查清楚那個女孩是誰？為什麼要讓他們在校門口動手？為什麼不等他落單了再下手？”沈若薇的聲音也尖了：“爸！我盯了他好幾天了，他每天放學都走那條路，我今天隻是——”
“隻是什麼？隻是沒查清楚就動手了？”沈鴻遠的聲音拔高了，“沈若薇，你做事動過腦子嗎？”
沈若琪在旁邊說了一句：“爸你別罵大姐了，她也是想幫忙——”沈鴻遠：“幫忙？幫倒忙！”沈若薇站起來：“那你說怎麼辦？現在能怎麼辦？”沈鴻遠看著她：“你現在就去聯係宋國華，去求他，去道歉，去把錢砸到他麵前，讓他高抬貴手。”沈若薇：“我去了，他根本不接我電話——”沈鴻遠：“那就上門去！”沈若薇攥著手機站著，嘴唇在哆嗦。
沈景開口了，聲音很輕：“爸，大姐也是想幫家裡……那個哥哥不願意回來，大姐才想出這個辦法的……”沈鴻遠看了他一眼，聲音比剛才緩了一點：“景兒你別管。”沈景低下頭：“可大姐是為了我才……”沈若薇看了沈景一眼，眼眶紅了，把臉別過去沒有說話。林若蘭站起來走到沈若薇身邊拍了拍她的背：“別哭了，哭也沒用。”
沈鴻遠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沈氏集團副總的電話，他按了掛斷。他把手機放回桌上，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半天沒有說話。再睜開眼的時候，他的聲音很低很低：“那個孩子，當初就不該找回來。”客廳裡安靜了一瞬。林若蘭看著他：“鴻遠……”沈鴻遠繼續說下去：“不找他就沒有這麼多事。他待在大山溝裡，我給他錢讓他過完這輩子，什麼事都沒有。五丫頭不會被全校人看笑話，三丫頭不會在醫院被人議論，大丫頭不會惹上綁架案，公司股價不會跌成這樣。”他頓了一下，“我為什麼要把這個禍害找回來？”
沒有人回答他。沈景坐在角落裡低著頭，嘴角在那片陰影裡微微翹了一下，又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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