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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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集團的頂樓辦公室裡，燈還亮著。落地窗外麵的天已經黑透了，城市裡的燈火像撒了一把碎金子鋪在地麵上，密密麻麻的。沈鴻遠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三份文件，沒有一份他看得進去。手機放在桌麵上，屏幕一亮又暗了，一亮又暗了，是助理發來的消息，他看了一眼，沒有點開。
桌上的座機響了。他接起來：“喂？”電話那頭是助理的聲音：“沈董，公關部那邊說今天又有兩家媒體打電話來問沈若薇的事。”沈鴻遠的聲音壓著：“壓下去。”助理：“已經在壓了，但股價還是跌了兩個點。”沈鴻遠的手指攥著話筒：“我知道了。”掛了電話。
他又拿起手機翻了翻——王德勝發來一條消息：“老板，今天又去了一趟一中，葉仇還是沒見到。他好像換了放學路線，我蹲了一下午沒等到人。”沈鴻遠看了那條消息，沒有回複，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目光落在窗外那些密密麻麻的燈火上。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助理推門進來：“沈董，李副總來了。”沈鴻遠坐直了：“讓他進來。”李誌強走進來在辦公桌對麵坐下，公文包放在膝蓋上：“沈董，董事會那邊的意見還是上次那樣。沈若薇的事要是再拖下去，幾個大股東可能會提出重新評估管理層。”沈鴻遠靠在椅背上：“他們想怎麼樣？”李誌強：“他們想把沈若薇從董事會名單裡撤掉，避免公司形象繼續受損。”沈鴻遠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撤掉？”李誌強：“對。他們怕案子定了之後，媒體繼續深挖，對公司影響太大。”沈鴻遠：“案子還沒判。”李誌強：“但輿論已經定了。沈董，你得做個決斷。”沈鴻遠沒有說話。李誌強等了一會兒，站起來：“你考慮一下，我明天再來。”他轉身走了。門關上之後辦公室裡又隻剩下沈鴻遠一個人。
他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那些燈火在他麵前鋪開，像一片發光的海，每一盞燈下麵都是一個家。他不知道葉仇住在哪一盞燈下麵。他不知道那個孩子現在在哪條街上走著。他隻知道王德勝蹲了一下午也沒蹲到人。他隻知道沈若薇關在看守所裡出不來。他隻知道沈若瑤的學校還沒辦妥，她還在家待著不敢去上學。他隻知道股價還在跌，董事會還在催，記者還在打電話。他隻知道沈景等著的腎還在別人身體裡，那個人叫葉仇，是他親生兒子，但他連見都見不到。
他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王德勝的消息，按了一下撥號鍵打了過去。響了三聲那邊接了：“老板——”沈鴻遠打斷他：“你蹲了幾天了？”王德勝的聲音有點發緊：“三天了老板。他放學路線換了三條，我每條都跟了一段，每次到路口他就拐進巷子裡，出來就不見了。”沈鴻遠：“你就不能提前在巷子那頭堵他？”王德勝：“我試過，他好像認識我的車，看見就繞道走。”沈鴻遠攥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廢物。”王德勝沒有說話。沈鴻遠把電話掛了。
他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秘書已經下班了，走廊裡的燈暗了一半。他按了電梯下行鍵，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按了一樓。電梯裡隻有他一個人，廂壁反射出他的輪廓，頭發比幾個月前白了不少。電梯到了負一層，他走出去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了車子。引擎聲響起來，低沉平穩，在空曠的地下停車場裡回蕩了一下。他把車開出了停車場，拐上了主路。
沈家別墅的客廳裡燈還亮著。沈若瑤坐在沙發上，麵前放著一杯水，沒有喝，杯子裡的水已經涼了。她聽見門口有動靜，站起來走過去。沈鴻遠推門進來，換了鞋，把外套掛在玄關的架子上。“爸。”沈若瑤站在客廳門口，“學校那邊的事怎麼樣了？”
沈鴻遠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揉了一下太陽穴：“明天我再去一趟。”沈若瑤在他旁邊坐下來：“校長還是不同意？”沈鴻遠：“嗯。”沈若瑤：“那怎麼辦？我馬上高考了。”沈鴻遠：“我會想辦法。”沈若瑤：“可是我已經很久沒去學校了，課程也落了不少……”沈鴻遠：“我明天去找校長談，實在不行換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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