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醫療雛形：被當成“妖法”的烈酒縫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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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穀的後勤區，有一排原本用來堆放雜物的水泥排房，現在被臨時改成了“傷兵營”。
還沒走近，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就撲麵而來。那是草藥的苦澀、傷口化膿的腐臭、排泄物的腥臊以及某種陳舊死亡氣息的集合體。在古代戰場上，這裡往往是通往鬼門關的最後一站。對於大多數士兵來說，一旦受了重傷被抬進這裡，基本上就等於判了死刑。不是死於失血，就是死於幾天後的高燒不退——也就是現代醫學所說的敗血症。
陳驍皺著眉，掀開厚重的門簾走了進去。
屋內光線昏暗，隻有幾個炭盆提供著微弱的光亮和熱度。幾十名在“鹽廠爆炸”和“反獵殺行動”中受傷的士兵正躺在草鋪上呻吟。一名頭發花白、穿著臟兮兮長袍的老軍醫正帶著幾個學徒，手裡拿著不知從哪弄來的香灰和發黑的草藥糊，往一名士兵潰爛的大腿傷口上抹。
那士兵是昨晚跟隨張虎去反獵殺黑山哨探的一名什長，大腿被對方的毒刀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此時他麵色潮紅，渾身發燙，顯然已經處於嚴重感染的邊緣。
“按住他！別讓他亂動！”老軍醫滿頭大汗地喊道，“把這道符燒成灰，和著‘神仙土’敷上去，能不能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住手。”
陳驍冰冷的聲音在屋內響起，嚇得那老軍醫手一抖，那一碗黑乎乎的藥糊差點扣在地上。
“司……司馬？”老軍醫回過頭，一臉惶恐，“這娃子中了熱毒，邪氣入體，老朽正在用祖傳的‘拔毒法’……”
“你那是殺人法。”陳驍大步走上前，一把奪過那碗藥糊，看了一眼裡麵混雜的香灰、泥土甚至不明昆蟲屍體，直接倒進了旁邊的尿桶裡，“傷口已經化膿，你還往上麵糊泥巴？是嫌他死得不夠快嗎？”
“司馬！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方子啊！”老軍醫急得胡子亂顫，“不把傷口堵住，風邪進去人就沒救了！”
“風邪是從臟東西裡進去的！”陳驍懶得跟他解釋微生物學，他轉過身，對身後的典韋吼道，“老典，把我的‘急救箱’拿來！還有，去酒廠提兩壇子最高度數的‘秦風’來！要六十五度的那種！”
“好嘞！”典韋把那對短戟往門口一杵，轉身就跑。對於這種體力活，他向來積極，尤其是聽說要拿酒。
不一會兒，典韋抱著兩壇烈酒跑了回來，身後還跟著一臉好奇的張遼和張虎。
陳驍打開那個所謂的“急救箱”——其實就是一個用開水煮過的木盒，裡麵裝著幾把用精鋼打磨得鋥亮的小刀、一把形似魚鉤的彎針，以及一卷在沸水裡煮了半個時辰的羊腸線（取自宰殺的羊，經過刮製處理）。
“文遠，虎子，把門簾掀開，我要光！”陳驍一邊挽起袖子，一邊用烈酒清洗雙手，“老典，你力氣大，過來按住這個兄弟。待會兒不管他怎麼叫，怎麼掙紮，絕對不能讓他動彈分毫！”
“放心吧司馬，俺這雙手就是鐵鉗子！”典韋嘿嘿一笑，兩隻大手死死按住了那名什長的肩膀和雙腿。
那什長此時已經燒得迷迷糊糊，看到陳驍拿著刀過來，本能地想要掙紮：“司馬……給我個痛快吧……我不喝符水……”
“我不殺你，我在修你。”陳驍眼神專注，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他拿起一壇烈酒，拔開塞子。
“老軍醫，看好了。這才是真正的‘拔毒’。”
嘩啦——！
清澈的烈酒如同一道瀑布，直接衝刷在那道深可見骨、流著黃膿的傷口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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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瞬間刺破了傷兵營的屋頂。那名原本已經虛弱不堪的什長，在這劇烈的酒精刺激下，竟然爆發出了垂死野獸般的力量，脖子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了起來。
但典韋的雙臂紋絲不動，像兩座大山一樣將他死死釘在草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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