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種刀，你是怎麼打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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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穀的兵工廠，如今已是整個山穀最喧囂、也最神秘的禁地。
晝夜不息的水力鍛錘聲“咚咚”作響，宛如大地的脈搏。巨大的高爐吞吐著黑煙，將周圍的積雪烤得滋滋作響。這裡嚴禁閒雜人等靠近，哪怕是張虎手下的營長，沒有“大秦軍工局”的腰牌，也隻能在三丈外乾瞪眼。
此刻，總工程師韓鐵正赤著上身，手裡抓著一把亂蓬蓬的白發，對著一張圖紙發愁。他的麵前，擺著十幾把斷裂的刀胚。
“不行啊，司馬！”韓鐵見陳驍進來，滿臉挫敗地把手中的斷刀往地上一扔，“咱們的水力錘勁兒太大了！滲碳鋼雖然硬，但也脆。錘得輕了，雜質去不掉；錘得重了，內部就有了暗傷。昨天試刀，典壯士稍微一用力，這刀就崩成了三截！”
陳驍撿起一塊碎片，看著斷口處那粗糙的晶體結構，微微皺眉。
這是典型的“過共析鋼”脆性斷裂。在這個時代，工匠們追求“百煉鋼”，其實就是通過反複折疊鍛打來去除雜質、細化晶粒。但大王穀現在有了水力鍛錘，力量是人力的幾十倍，如果還用老法子，隻會把鋼材砸“死”。
“韓老，不是錘子的問題，是結構的問題。”陳驍從懷裡掏出一根木炭，在地上畫了一個刀身剖麵圖，“咱們以前打刀，是一塊鐵打到底。現在，我要你用‘三明治’法。”
“三……三妹子？”韓鐵愣住了。
“是夾鋼法（Sanmei）。”陳驍耐心地解釋道，“刀背和刀身，用韌性好的熟鐵；刀刃，用咱們高爐裡煉出來的高碳滲碳鋼。像包餃子一樣，把好鋼包在中間，隻露出一線刃口。然後，用這個……”
陳驍指了指旁邊一桶早已調製好的、黃褐色的粘稠泥漿——這是他用觀音土、鐵粉和磨碎的木炭混合而成的“覆土燒刃”專用泥。
“燒刃的時候，刀身塗厚泥，刀刃塗薄泥或者不塗。這樣淬火時，刀刃冷得快，變得極硬；刀身冷得慢，保持韌性。這就是‘剛柔並濟’。”
韓鐵的眼睛越聽越亮，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在他麵前轟然洞開。
“包鋼……覆土……這不就是傳說中乾將莫邪的‘陰陽鑄’嗎？”韓鐵顫抖著手，“司馬，這法子……真能行？”
“行不行，打一把就知道了。”陳驍脫下大氅，挽起袖子，“今天我親自拉風箱，你來掌鉗。咱們合夥，弄一把‘鎮穀之寶’出來。”
……
兩個時辰後。
隨著“嗤”的一聲長響，一股白煙從油槽（為了防止開裂，陳驍選擇了油淬而非水淬）中騰起。
一把通體漆黑、尚未開鋒的長刀被韓鐵用鐵鉗夾了出來。經過初步的打磨和酸洗，刀身上顯露出了令人心悸的紋路——那不是普通百煉鋼的層疊紋，而是一條如波浪般起伏的灰白色刃紋（Hamon），那是由於覆土燒刃造成的差異化結晶線。
刀長三尺三，柄長八寸，刀身筆直狹長，背厚刃薄，刀尖呈現出獨特的切刃造（類似唐刀/武士刀的幾何刀尖），利於穿刺。
“好刀……”韓鐵僅僅是彈了一下刀身，聽到那清越如龍吟的回響，就知道這把刀成了。
“蘇老板來了嗎？”陳驍擦了擦臉上的黑灰，問道。
“來了，正在議事廳候著。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博陵崔氏的一位管事，說是來驗貨的。”張遼在門口低聲回報，目光卻死死粘在那把新刀上挪不開。
“正好。”陳驍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把這刀帶上。咱們去給這把‘破陣’開個光。”
……
議事廳內。
蘇雙正陪著一位身穿錦袍、神色傲慢的中年人喝茶。這位中年人名叫崔安，是博陵崔氏（北方頂級世家）負責軍械采購的管事。
“蘇老板，你說的那個‘神鐵’，最好別讓我失望。”崔安放下茶杯，一臉不屑，“我崔家也是見過世麵的。洛陽的五十煉鋼刀，我們要多少有多少。若是這大王穀拿不出像樣的東西，這批生鐵和糧食的尾款，你可別想拿走。”
“崔管事放心，陳司馬的手段，那是鬼神莫測……”蘇雙陪著笑，心裡卻也在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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