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幽州太守的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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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元年的三月，幽州的春風雖然吹綠了柳梢，卻吹不散官場上的陰霾。一紙蓋著太守府大印的公文，如同一道催命符，打破了大王穀剛剛步入正軌的寧靜。
議事廳內，那張燙金的公文被隨意地扔在桌上，顯得格外刺眼。
“司馬，‘黑影’的情報沒錯。郭勳這老狐狸果然坐不住了。”張遼麵色凝重，指著公文上的字跡說道，“他名為‘巡查慰問’，實為‘核查私兵’。大王穀最近吞並流民、開礦煉鐵的動靜太大，已經觸動了州府那根敏感的神經。若是應對不當，明日來的就不是特使，而是幽州的平叛大軍。”
陳驍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那枚剛剛刻好的“大秦第一獨立團”印章，眼神卻異常平靜。他太了解漢末的官場生態了。郭勳是個典型的守成官僚，既想剿匪保烏紗帽，又怕地方豪強做大威脅自己。他怕的不是造反，而是怕“不可控”。
“特使是誰？”陳驍淡淡問道。
“王澤。太守府的主薄，郭勳的心腹。此人貪財好色，但眼光極毒，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張遼補充道。
“貪財好色？那就好辦了。”陳驍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正如火如荼的兵工廠和正在操練的新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最怕的是那種兩袖清風的死硬派，隻要有弱點，就能攻破。既然特使想看，那咱們就給他演一出好戲。”
隨著陳驍一聲令下，大王穀迅速進入了“靜默偽裝”狀態。
原本轟鳴作響的兵工廠突然啞火了。韓鐵帶著工匠們，連夜用早已準備好的枯草和破麻袋，將那座高聳的煉鐵高爐層層包裹，偽裝成了一座巨大的草料堆。那台代表著工業革命萌芽的水力鍛錘被拆下了關鍵的凸輪連杆，巨大的鐵錘頭被埋進了土裡，上麵還煞有介事地種了幾棵蔥。
更徹底的是軍隊。獨立團那五千名精壯士兵，脫下了剛剛列裝的“衝壓板甲”，換上了破破爛爛的羊皮襖和麻布衣。手中寒光閃閃的“斬馬二號”被收進了地窖，取而代之的是從黑山軍手裡繳獲的生鏽環首刀、削尖的竹槍，甚至是鋤頭和糞叉。就連那群精神抖擻的戰馬，也被故意塗上了泥巴，看起來像是一群剛從泥坑裡爬出來的劣馬。
次日午時，幽州特使王澤的儀仗隊準時出現在穀口。
王澤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留著兩撇鼠須，坐在四人抬的官轎上，手裡搖著把折扇。他身後跟著五十名全副武裝的州府衛兵，一個個趾高氣昂，看著穀口那些衣衫襤褸的“守衛”，眼中滿是不屑。
陳驍帶著張遼、典韋早已在穀口迎候。此時的陳驍，一身洗得發白的舊皮甲，臉上還帶著幾分“惶恐”與“討好”，哪裡還有半點統帥的樣子。
“草民陳驍，率大王穀鄉勇，恭迎特使大人！”陳驍深深一拜，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王澤下了轎，並沒有讓陳驍起身，而是邁著方步，圍著陳驍轉了一圈，陰陽怪氣地說道：“陳驍？聽說你以前是個死囚？怎麼，現在搖身一變，成了擁兵自重的一方豪強了？太守大人聽說你這裡可是連‘斬馬刀’這種違禁品都能造啊。”
“大人冤枉啊！”陳驍立刻叫起了撞天屈，“草民不過是帶著這幫沒飯吃的流民，在這窮山溝裡開荒種地，苟全性命而已。哪裡敢稱豪強？更不敢私造兵器啊！所謂的斬馬刀，不過是鄉親們用來砍柴的柴刀罷了！”
“柴刀？哼，帶路！本官要親自查驗！”
王澤顯然不信。他推開陳驍，帶著衛兵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營地。州府衛兵們如狼似虎地衝進各個庫房，翻箱倒櫃。然而，他們注定要失望了。糧倉裡雖然有糧，但大多是粗糧和野菜；庫房裡雖然有鐵，但都是些破損的農具和廢鐵渣——那是蘇雙運來的原料。至於兵器，搜出來的全是生鏽的爛刀和竹槍。
“大人，這就是個窮窩子。”一名衛兵頭目彙報道，“別說甲胄了，連口像樣的鐵鍋都沒幾口。”
王澤的臉色有些難看。他這次來，本來是想敲詐一大筆油水的，或者是抓個現行好回去邀功。結果這地方窮得讓他想哭，連個能坐的地方都嫌臟。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原本用來偽裝高爐的草料堆，因為堆得太高，被風吹開了一角，露出了一塊黑黝黝的、明顯經過人工鍛造的巨大鐵板。
“嗯？”王澤眼睛一尖，立刻走了過去，“那是什麼？好大的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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