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秦第一批“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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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脈的深夜，風聲如刀，刮過嶙峋的亂石，發出嗚嗚的怪響。但在山穀深處的基地裡，氣氛卻熱烈得有些詭異。
幾十堆巨大的篝火在空地上熊熊燃燒，映照出一張張粗獷、黝黑且寫滿疑惑的臉。這些漢子大多是剛洗脫死囚身份的悍匪，或者是活不下去的流民，此刻他們懷裡抱著剛發下來的精米飯窩窩，卻沒舍得立刻啃完，而是瞪大了眼看著前麵那個坐在土台上的年輕人。
陳驍手裡掂著一根削尖了的木棍，百無聊賴地在那塊被磨平的石壁上劃拉著。他那一身黑色的皮甲在火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整個人顯得陰冷而深邃。
“都吃飽了？”陳驍眼皮都沒抬，聲音不大，卻像是有種魔力，瞬間讓喧鬨的營地安靜了下來。
“嘿嘿，頭兒，托您的福，這輩子沒吃過這麼紮實的精米。”張虎抹了一把滿是油光的嘴，這貨今天一人乾掉了五個人的份，此刻正剔著牙，一臉諂媚地蹲在陳驍腳邊，“不過，頭兒，大半夜的，兄弟們都累得夠嗆，您把咱們全聚在這，難道是要教咱們怎麼去睡那黑山軍的小娘子？”
底下頓時響起一陣心領神會的哄笑。
陳驍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腹黑的笑意。他突然站起身，手中的木棍重重地在石壁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睡娘子？老子帶你們來，是要教你們怎麼當‘人’。”
陳驍在石壁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一個巨大的“人”字。雖然那是簡體字，但在此時的篆隸餘風下，這種極簡的線條反而透著一股子莫名的殺氣。
“張虎，你告訴我，漢軍看你們是什麼？”陳驍盯著張虎。
張虎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閃，悶聲道：“反賊，死囚，或者是……會喘氣的牲口。”
“那地主老財看你們呢？”
“想割就割的韭菜，或者是填溝壑的枯骨。”另一個士兵小聲嘀咕道。
陳驍冷哼一聲，木棍指著那個“人”字，語速平緩卻字字如錘：“沒錯。在這個大漢天下，除了姓劉的和那些坐在高堂上的世家大族，剩下的都是草芥。你們拚了命去種糧，糧食是人家的；你們舍了命去打仗，功勞是人家的。老子問你們，憑什麼？”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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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像是一顆榴彈，在這些目不識丁的糙漢子腦子裡轟然炸開。陳驍以前是特種部隊的精銳，他太清楚該如何摧毀一個人的心智，再重塑一種信仰。在那個世界，這叫政治工作；在這裡，這叫“意識形態收割”。
“頭兒，這世道不一直這樣嗎？命苦，怨不得人。”張虎撓了撓頭，情緒有些低落。
“命苦？”陳驍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他大步走到一個瘦弱的士兵麵前，那士兵被他那冷峻的眼神盯得渾身發抖。
“你是哪兒的人？”
“回……回將軍，並州定襄。”
“家裡還有人嗎？”
士兵眼圈紅了：“去年遭了胡災，官府為了湊軍費，把俺家最後一隻雞也抓走了，俺爹餓死了，小妹……小妹被縣裡的趙老爺搶去抵債了。”
“這就是你認的命？”陳驍的聲音陡然拔高，他轉過身，張開雙臂，麵對著上千名士兵，“我告訴你們，大漢已經爛透了。我們要建的，不是這個破爛的大漢，而是大秦！一個龍旗所指，四海皆為臣妾，一個能讓耕者有其田、兵者有其勳的大秦！”
他手中的木棍在石壁上飛快移動，又寫下了兩個字——“平等”。
這兩個字在東漢末年，簡直就像是外星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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