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眼眸，卻依然透著一股主宰過這萬裡山河的絕對從容與深沉。
“都坐吧。今日沒有朝堂的規矩，都是些一起吃過泥巴、啃過草根的老兄弟聚一聚。”
陳驍走到眾人中間，壓了壓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禮。
他走到武將的席麵上，親手拿起酒壺，為張虎、關羽、張遼等人一一斟滿烈酒。
當陳驍端著酒盞，目光落在張虎與張遼的身上時，他那向來深如淵海的眼眸中，浮現出了一種極其複雜、極其厚重的懷念。
“張虎，文遠。”
陳驍的聲音極其低沉，帶著一股穿透靈魂的滄桑，在這庭院中緩緩回蕩。
“你們可還記得，當年幽州的那座死牢？”
此言一出，原本還稍顯輕鬆的庭院內，瞬間陷入了極其死寂的安靜。
張虎那雄壯的身軀猛地一震，那雙見慣了死人的眼睛裡，竟在一瞬間湧出了滾燙的淚水。而一直穩重如山的張遼，握著酒盞的雙手也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幽州死牢。
那是大秦帝國的起點，那是他們所有傳奇與榮耀最初的萌芽。
那是陰暗、潮濕、散發著惡臭與絕望的修羅場。那時的陳驍，還隻是一個即將被處斬的囚徒；那時的張虎，隻是個滿身鞭痕、在牢底等死的粗漢；那時的張遼，還隻是一個在腐朽的大漢官僚體係中，苦苦掙紮卻心懷大誌的低級軍官。
“怎麼會忘……”
張虎的聲音嘶啞得可怕，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滴在衣襟上，“那年冬天，牢裡的枯草冰冷刺骨。俺以為自己死定了……是主公！是主公在絕境之中，用咱們聽都沒聽過的手段震住了那些狗官，帶著咱們砸開牢門，殺出了一條血路……這世上，早就沒有張虎這堆爛骨頭了！”
張遼眼眶通紅，仰起頭強忍著淚水，聲音哽咽：“若非主公當年在牢中那一席震聾發聵的話，點醒了張遼……文遠這輩子，恐怕早就如同草芥一般，死在並州的哪處不知名的山溝裡了，或者渾渾噩噩地給那腐朽的大漢陪葬，何來今日封侯拜相、勒石燕然的榮耀？”
坐在旁邊的典韋也紅了眼圈，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臉：“俺老典沒趕上死牢，但在太行山大王穀，主公給俺吃的那第一口飽飯，俺記了一輩子！俺這條命，就是主公的！”
陳驍看著這幾位從最卑微的泥沼裡便死死追隨自己、為自己擋過無數暗箭的兄弟，眼眶也忍不住微微發熱。
他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從幽州死牢帶出來的張虎、張遼，在太行山收服的典韋，界河邊拚死的龐德，海戰無敵的太史慈與甘寧，還有關羽、張飛、趙雲、馬超、黃忠、高順……
再看向另一邊，那一個個用腦子替帝國撐起半邊天的諸葛亮、司馬懿、郭嘉、荀彧、賈詡……
“這萬裡江山，不是朕一個人打下來的。”
陳驍端著酒盞，聲音逐漸拔高，透著一股氣吞寰宇、傲視古今的磅礴霸氣：“從幽州的一間死牢，到如今橫跨亞歐的萬裡大秦！我們用刀劍劈碎了中原諸侯的野心，我們用工程與智謀砸碎了貴霜與安息的城牆，我們用鐵軌、蒸汽和巨艦，把這天下的命脈，死死地攥在了華夏的手裡！”
“這一杯，敬那些長眠在太行山、長眠在南越雨林、長眠在中亞戈壁裡的老兄弟們！”
陳驍將杯中烈酒，極其鄭重地灑在洛陽的厚土之上。
“敬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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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主公！敬大秦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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