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十二個人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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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那天早上下了一陣細雨，天亮之前就停了。
十二個人在長屋前集合。陸沉站在最前頭清點，一個一個叫名字，叫到的往前邁一步。
陸沉。方駿。林瑤。陳守仁。林牧。
陳水手。小林。何雨辰。
水手劉根。服務員阿旺。研究生周小川。
最後一個，老胡。
“你怎麼在這兒。”陸沉問。
老胡把一口鐵鍋頂在頭上，鍋底衝天。鍋裡塞著兩包乾魚和一袋炒麵粉。
“你們進去三天，吃什麼？”老胡說。“生嚼竹子？”
“我說了帶乾糧。”
“乾糧得有人管。”老胡把鍋從頭上取下來。“我這輩子就會一件事，做飯。你讓我在營地等三天，等回來的人少了兩個，我連口熱湯都沒給他們燒過，我睡不著。”
陸沉看了他五秒。
“你跟在隊尾。不許掉隊，掉了沒人等你。”
“我六十一了，腿比趙鐵柱那條好腿還利索。”老胡把鍋重新頂上去。
十二個人。每個人背著三天的口糧——乾魚、烤麵餅、椰肉乾。腰上掛水囊。
武器：消防斧一把，方駿背著。鐵刀兩把，陸沉和陳水手各一把，是趙鐵柱用殘骸裡拆出來的鐵板反複鍛打的，刀身一尺二，刃口能剃毛。竹矛四根，削了火硬化的尖。竹弓兩把，林瑤和小林各背一把，箭二十支，骨尖，分兩個竹筒裝著。
火種三份，分開裝。火把六根，浸過椰油。繩索八十米，分成四捆。
急救包一個，林牧背。裡麵六根縫合線，三包蛇毒粉，一包止瀉粉，半包退燒粉，還有沈蘭花了兩天現削的十六片樹皮繃帶。
陳守仁背著他的皮囊，裡頭是碳筆、刨平的竹板、還有那截從竹根裡劈出來的獸骨路標。
陸沉把每個人的裝備檢查了一遍。檢查到林牧的時候，拉開急救包翻了翻。
“縫合線放最上麵。”他說。“用的時候別翻。”
“我放好了。”林牧說。
“我說的是別被蛇咬了手再翻。”
林牧把縫合線從中間層拿出來，插進包口的布條裡。
陸沉走到柵欄門口。
留守的人站了兩排。趙鐵柱撐著撬棍站在最前頭，旁邊是葉薇、沈蘭、錢可馨。蘇晚晴站在第二排，手裡捏著一根布條，布條上打了十二個結。
“你數著乾什麼。”錢可馨問她。
“十二個結，回來一個解一個。”蘇晚晴說。
“三天。”陸沉對趙鐵柱說。“第四天日落我們沒回來，你派兩個人到竹林邊界等。隻等，不進。”
“第五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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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你當我死了。”陸沉說。“營地的事你跟葉薇商量著辦。”
趙鐵柱把撬棍往地上頓了一下。“少說屁話。第四天我就在竹林邊上等你。”
柵欄門打開，十二個人魚貫而出。
走過骸骨灘的時候，天剛亮透。沙上有昨晚退潮留下的水線，線上一排螃蟹洞。小北站在椰樹底下看著，林瑤走過去摸了一下他的頭，沒說話。
進入椰林帶，地麵開始軟。走了二十分鐘到細流溪，溪水過膝，十二個人蹚過去，鞋全濕了。過溪之後地勢上升，椰樹少了，雜木多了，蕨類齊腰。
又走了四十分鐘，竹林到了。
竹子從稀到密，五步之內從三根變成三十根。老竹子有碗口粗，節上掛著枯葉，新筍從根部冒出來，尖上帶毛。
方駿在前頭開路，消防斧一下一下砍，砍的是交叉擋路的細竹和橫生的藤條。每砍三下停一下，聽。
鳥叫。蟲叫。遠處有猴子的尖嘯。
正常。
陳守仁走在隊伍中間，手裡攥著那截獸骨，每走五十步就蹲下去看一眼地麵和竹根。
“這兒。”他在一根老竹前停住。
竹根部有一道舊刀痕。刀痕已經被竹皮包了大半，隻露出一條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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