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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河，你這個年紀在省廳多待兩年，三十八九上副廳，穩穩當當。別聽外麵的人瞎說什麼彎道超車，在體製裡頭，最快的路就是不出錯。”
上個月底的事，李長河記得很清楚。當時年中工作會剛散，王紹光在走廊上叫住他，拍了拍他肩膀說了這麼一句。
那時候他還覺得這是廳長在敲打他，讓他別有小心思。現在回過頭想，王紹光那個眼神不太對。說這話的時候，王紹光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囑咐下屬，倒像是在看一個即將上手術台的病人。
他是不是那時候就知道了？
李長河坐在車裡想了一會兒，沒想明白，也沒必要想。調令已經下了，想這些沒用。
他發動車子，開回住建廳。
下午的工作照常推進。手頭有個棚改項目的收尾材料要整理，還有兩份報告要簽字。他坐在辦公室裡處理這些東西，跟平時沒什麼兩樣。隔壁辦公室的小孫端了杯茶進來，問處長晚上食堂吃還是出去吃。
“出去吃，晚上有個事。”
小孫走了之後，他又把手機拿出來，翻到趙建章的名字。
這個號碼是前年一次會議上加的，兩個人沒說過幾句話。趙建章比他大七歲，當年也是省裡的明星乾部，去平川之前在省發改委當副處長，提拔速度比他還快。結果去了平川不到兩年，說辭就辭了。
他想了想，沒撥。
現在打這個電話不合適。自己還沒到任，就去找前任打聽情況，傳出去不好聽。再說趙建章現在是什麼狀態，誰也說不準。一個主動辭職的縣委書記，要麼是被逼到了絕路，要麼是抓住了什麼把柄換了個平安落地的機會。不管是哪種，都不是隨便能聊的。
等到了平川再說吧。
晚上七點，李長河打了個車到了周學銘家。
周學銘住在黨校家屬院，一套九十多平的舊房子。他在這住了快二十年，一直沒換。省委黨校常務副校長，副廳級，按規格可以申請更大的房子，但他沒動過這個念頭。用他自己的話說，房子夠住就行，折騰那些有的沒的乾嘛。
門沒鎖，李長河推門進去的時候周學銘在廚房。
灶台上燉著一鍋排骨，案板上切好了幾個涼菜。周學銘圍著個圍裙，手上還捏著把菜刀，回頭看了他一眼。
“來了，自己倒酒。”
桌上擺著一瓶白的，本地產的鬆河老窖。不是什麼好酒，但周學銘就好這一口，喝了幾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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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河拿了兩個杯子，一人倒了一杯。
菜上齊，兩個人坐下。周學銘把圍裙解了扔在旁邊椅子上，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沒說話，先乾了。
李長河也喝了。
“吃菜。”周學銘夾了塊排骨放他碗裡。
吃了幾口，周學銘才開口。
“今天下午我打了幾個電話。”
李長河筷子頓了一下。
“關於你去平川這事，我跟你說實話，我確實事先不知道。按正常程序，你這個級別的乾部調動，組織部會在研究之前跟相關方麵通個氣。但這次沒有。”
“沒跟您通氣？”
“不光是我。你們廳的王紹光那邊，我也問了，他也是事後才知道的。”
李長河放下筷子。
這就不對了。他是住建廳的處長，調動的事情省廳的一把手都沒提前知會，這個操作不正常。正常的乾部調整，就算是省委組織部主導，也會跟乾部所在單位的主要負責人溝通。跳過這個環節，隻有一種可能。
這個決定不是組織部做的，組織部隻是執行。
周學銘看著他，像是在等他自己想明白。
“周老師，您覺得是誰？”
“猜不到。”周學銘又倒了杯酒，“不過我跟你說個事，你聽聽就行。上個月省委開了一次碰頭會，專題研究幾個重點縣的乾部配備問題。平川是其中之一。那次會我沒參加，但事後聽人提了一嘴。”
“說了什麼？”
“說有位領導在會上點了你的名字。”
李長河握杯子的手緊了一下。
“哪位領導？”
周學銘搖頭。“我打聽了，沒人願意說。你也知道，這種事情傳出去是犯忌諱的。但能在那個會上說話的人，你數數就那麼幾個。”
省委碰頭會。能參加那個會的，至少是省委常委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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