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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管是哪種，李長河都不會在這個場合見他。
刑事案件現場，縣委書記私下接觸嫌疑關聯人員，這事傳出去不用三天就能變成“乾預辦案”。他在體製裡摸爬滾打這些年，這種坑踩不得。
“跟馬文海說清楚，他有任何情況要反映，走兩條路。第一，去公安局做正式筆錄。第二，書麵材料交縣委辦，我簽收。”
秦大偉轉身要走，李長河又加了一句。
“原話轉達就行，別加也別減。”
秦大偉去了。
現場的工作還在繼續。陳國平帶著技術人員在鑽孔周圍又劃了一圈更大的警戒區域，開始做地表的網格化勘查。陸建民的物探數據全部拷貝了一份交給刑偵，原始數據自己留底。
方亞楠在一旁寫公證書，手還是有點抖，但字寫得工整。
中午十二點十五分，市公安局來人了。
兩輛車，四個人。帶隊的是刑偵支隊副支隊長，叫宋明遠，四十七八歲，臉上沒什麼表情，下車之後先找陳國平了解情況，然後繞著現場走了一整圈。
看完之後他走到李長河麵前。
“李書記，市局已經正式立案了。案件編號今天下午出，偵查工作由支隊主辦，平川縣局配合。現場勘查可能需要擴大範圍，後續要做深度挖掘，時間上不好說。”
“需要縣裡做什麼？”
“兩件事。第一，礦區周邊的封鎖繼續維持，至少七十二小時。第二，與這個礦井相關的所有檔案材料，包括建設審批、開采記錄、關停手續、人員花名冊，全部調集封存，任何人不得調閱銷毀。”
李長河點頭。“秦主任，你記一下。檔案封存的事今天下午就辦，讓經信局和應急局把涉及三號礦的材料全部移交到縣委辦檔案室，加鎖，鑰匙你保管。”
秦大偉記了。
宋明遠又說了一句。“馬文海那個人，我們要正式傳喚。”
“程序上你們走就行，不需要跟我打招呼。”
宋明遠點了下頭，回去安排工作了。
十二點四十，馬文海被從東側便道帶到了刑偵的臨時詢問點。不是抓，是傳喚，性質不同。兩個民警左右陪著，馬文海走過來的時候臉色灰白，步子倒是沒亂。
他經過李長河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李書記。”
李長河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馬文海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旁邊的民警碰了下他胳膊，他閉上了嘴，跟著往前走了。
那個眼神李長河記住了。不是恨，不是怕，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是在說“你贏了”，又像是在說“你不知道後麵還有什麼”。
下午一點，李長河讓秦大偉開車回縣城。現場的事交給市局和陸建民就行，他在這裡待著反而礙事。
孫學軍跟他坐同一輛車。
車上了省道之後孫學軍才開口。
“賀東明這會兒在乾什麼？”
李長河沒回答這個問題。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賀東明上午那通電話之後就再沒有任何消息。不打電話，不發微信，不找人傳話。
安靜得不正常。
“他在等。”李長河說。
“等什麼？”
“等看市裡的態度。如果市裡隻查馬文海，他就沒事。如果市裡的口子往上擴，他就得提前做動作。”
孫學軍靠在椅背上沒再說話。
車到縣委大院的時候一點半。李長河沒回辦公室，直接去了食堂。中午那頓沒吃，現在餓得胃疼。
食堂裡人不多了，打飯的阿姨正在收菜。李長河要了碗麵條，坐在角落裡吃。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楊克儉。
“李書記，賀東明十分鐘前給市紀委方立明打了電話。”
李長河筷子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方立明接完電話之後給我打了一個。”
楊克儉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方書記怎麼說？”
“他說賀東明在電話裡主動交代了一些情況，說自己在礦業公司資金使用上存在失察責任，願意配合組織調查。”
失察。李長河咬著麵條，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嚼了嚼。
好一個失察。
兩千三百萬的資金空轉，齊偉的三家空殼公司，孫麗華的保安打人，三號礦底下埋著屍骨。這些事情賀東明說自己是“失察”。
不是參與，不是主導，隻是沒看好。
這就是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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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從主犯的位置上挪到監管不力的位置上，最多一個行政處分，降級調離，保住自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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