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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散了，錢瑞年沒留飯。
秘書送到樓梯口就止了步，客客氣氣說了句“慢走”，轉身上去了。李長河和梁大山並排走出三號樓大門，陽光有點晃眼，他眯了一下才適應過來。
停車場上，梁大山的車停在左邊，李長河的帕薩特停在右邊。兩輛車頭對著頭，中間隔了三四米。
梁大山站住了，左右看了一眼，聲音壓下來。
“李書記，錢書記最後那幾句話，您覺得是什麼意思？”
李長河沒馬上回答。他把車門拉開，一隻腳踩上去，又收回來。
“你覺得呢？”
梁大山搓了搓手。“我覺得他在說，別把事搞大了。”
“不完全是。”李長河扶著車門頂，“他是在說，別把事搞到他不知道的地方去。知道了的事他能兜，不知道的事他兜不住。”
梁大山想了想，點頭。
“那我們怎麼做？”
“你做你的偵查，該查查該辦辦。但每個關鍵節點，報告要上，格式要對，時間要準。”李長河看著他，“程序做滿，誰都說不出毛病來。”
梁大山應了，轉身上了自己的車。
秦大偉從駕駛座探出頭：“回縣裡？”
“回。”
車出了市委大院上了主路，李長河靠在後座上閉眼。腦子沒閒著，在消化剛才會上的信息。
錢瑞年全程沒提賀東明，一個字都沒提。
方立明提前叮囑他不要主動提賀東明的名字，而事實上整場會下來，在座的人也沒有任何一個把話題往賀東明身上引。
這是巧合嗎？
不是。
是所有人都知道賀東明的名字現在是個雷，誰先提誰就要承擔後續連鎖反應的責任。錢瑞年不想當那個引爆的人，宋明遠不敢，老周不願。
所以整場會，表麵上討論的是三號礦命案的偵查工作，實際上大家在做一件事：把案子的框限定在“馬文海個人犯罪”的範圍裡。
錢瑞年說“惡性刑事案件”，沒說“窩案”。說“保持正常工作秩序”，沒說“徹查相關責任人”。
這就是調子。
市裡的意思是，三號礦底下埋了人，馬文海跑不了。但馬文海上麵的人動不動，怎麼動，什麼時候動，得等。
等什麼？
等DNA結果出來坐實案件性質，等市局專案組把證據鏈做到無懈可擊，等省裡的態度明朗。
李長河睜開眼看了看窗外。高速兩側的山連綿不斷，灰突突的顏色。
問題在於，賀東明不會傻等著。
他已經開始切割了。主動給方立明打電話交代“失察”，就是在搶跑。把自己從犯罪參與者的位置上挪到監管不力的位置上，爭取一個行政處理的結果。
如果市裡的定調配合他這個策略，那賀東明最差的結果就是免職降級，調到哪個冷板凳上待兩年，平安落地。
李長河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但他不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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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學銘說得對，定性權不能被人搶走。命案是命案，經濟犯罪是經濟犯罪，監管失職是監管失職。這三層是疊加的，不能被人拆開來各個擊破。
手機震了。
方立明的微信。
“會開完了？”
李長河打了四個字：“開完了。”
方立明秒回：“錢書記什麼態度？”
李長河想了想，打了一句：“查案可以，動人謹慎。”
方立明沒再回。
車跑了四十分鐘，下了高速拐進平川地界。路變窄了，兩邊的樹也矮了，遠處能看到礦區的山包。
秦大偉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李書記，直接回縣委還是先去哪？”
“回縣委。到了之後你幫我約兩個人。一個楊克儉，一個孫學軍。下午兩點，我辦公室。分開來，先楊克儉後孫學軍。”
“好。”
車到縣委大院門口的時候，保安杆還沒抬，李長河就看到了樓前停著的那輛黑色大眾。
賀東明的車。
他在。
李長河下車上樓，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果然看到賀東明的辦公室門開著。裡麵沒開燈，賀東明坐在桌後麵，手邊擱著個白色瓷杯，正看著什麼東西。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兩個人目光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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