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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點，讓他來縣委辦。”李長河說完掛了電話。
他看了眼手表，十點四十。還有四個小時。
上午剩下的時間他沒閒著，把城關鎮報上來的道路維修方案批了，又簽了兩份人事調整的審批表。這些事不能停，縣裡三十八萬人的日子不會因為三號礦的案子就不過了。
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碰到了劉培元。
劉培元端著一碗餛飩坐在角落裡，看到李長河進來抬了下手。李長河打了份米飯端過去，在他對麵坐了下來。
“第三方評估的采購方案動了沒？”
劉培元咽了口餛飩。“動了，上午讓辦公室擬了初稿，走緊急程序的話需要您這邊簽個意見。”
“下午放我桌上。”
劉培元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吃。
兩個人沒再多說話。食堂裡稀稀拉拉坐了十來個人，誰都沒往這邊多看一眼。但李長河知道，他跟劉培元坐一桌吃飯這件事，到下午整棟樓都會知道。
這就是縣委大院，牆壁都長著耳朵。
下午兩點五十，陸建民到了。
他換了身乾淨衣服，但登山鞋上的泥還沒刷乾淨。手裡提著個鋁合金箱子，沉甸甸的，進門放在地上喘了口氣。
“陸處長坐。”李長河倒了杯茶遞過去。
秦大偉把門關好，在旁邊坐下。
陸建民沒喝茶，直接打開箱子，裡麵是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遝打印出來的高分辨率圖片。他把電腦架好，屏幕轉向李長河。
“李書記，這是省廳今天上午解析完成的三號礦區域近三個月高分衛星影像。分辨率零點五米，時間節點從今年一月到上周。”
屏幕上是一組對比圖，左邊標著日期，右邊是同一區域不同時間的俯拍畫麵。
“你看這裡。”陸建民的手指點在屏幕左上角的一張圖上，“這是一月份的影像，三號礦封口區域地表平整，沒有任何施工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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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滑到旁邊一張。“這是三月中旬的，封口區域周圍出現了新的地表擾動，範圍大概三十米乘二十米，跟我們昨天物探發現的地下異常區域基本吻合。”
李長河湊近看了看。三月中旬。那個時候他還在省住建廳當處長，平川發生了什麼他一無所知。
“三月份誰在管這個礦？”
“賀東明。”秦大偉接了一句。
陸建民沒理這個插話，繼續往下翻。“重點在這張。四月底的影像，封口區域出現了大麵積的新覆土痕跡，能看到機械作業的履帶印和運輸車輛的輪廓。”
他把圖片放大。畫麵上確實能看到幾個長條形的痕跡，像是挖掘機的履帶碾過後留下的印子。旁邊停著兩個深色方塊，從大小和形狀判斷是卡車。
“四月底。”李長河念了一下這個時間點。
“對。這個時間段跟物探數據的第二期回填時間高度吻合。”陸建民抬頭看他，“昨天我跟你說過，地下異常區域分兩期，第一期是2019到2020年間的深層回填，第二期是近一兩年的淺層加固。現在衛星影像鎖定了第二期作業的具體時間，就是今年四月。”
今年四月。李長河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時間線。趙建章去年年底辭職，賀東明今年初全麵接手礦業公司事務。四月份的大規模施工，賀東明不可能不知道。
“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陸建民翻到最後一張圖。
這張圖的日期標注是上周。也就是省廳公函到達、李長河安排安全排查方案下發之後的時間。
“你看封口處這個位置。”陸建民指著一塊亮白色的區域，“這是新澆混凝土的反射特征，麵積大概四十平方米。跟馬文海補辦手續裡寫的加固方案麵積一致。”
半米厚的混凝土，四十平方米。李長河點了下頭，這個他知道。
“但你看旁邊這個。”陸建民的手指移到亮白色區域左側大約五十米的位置。那裡有一片顏色明顯不同的區域，比周圍的地表偏深，形狀不規則。
“這片區域在之前所有影像裡都沒出現過。是上周新增的。”
李長河盯著那片暗色區域。“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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