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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調令手續呢？”
張貴州問得很輕，但會議室裡其他人的表情都微微變了。
李長河沒有慌。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麵裝著省委組織部的正式調令文件、乾部任免審批表、東嶺市委的報到簽收單，以及平川縣委全體常委會宣布任命時的會議紀要。
每一份都有原件和複印件，騎縫章完整，簽字齊全。
他把信封遞過去。“張專員，調令手續在這裡。省委組織部編號、任免審批流程、到任報到程序，全部按乾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走的。”
張貴州接過去沒急著看，先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眼日期，然後從頭翻回來，一頁一頁對。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錢瑞年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桌麵上。方立明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膝蓋上沒動。宋明遠低頭看自己的筆記本。
張貴州翻完之後把文件放在桌上。
“李書記，我問這個不是質疑你的任命。而是調查組接下來的工作可能涉及到你赴任前後的一些時間節點，需要確認你的任職程序沒有瑕疵。”
李長河點頭。“理解。”
“你到任的正式時間是哪天？”
“五月十三號，周一上午九點，縣委全體常委會上宣布。市委組織部長陶誌剛同誌親自到場宣讀任免決定。”
“到任之前，你知道平川礦業這個企業嗎？”
“不知道。”李長河說得很乾脆，“調令下達之後我做了基本的功課，平川礦業的工商信息是我在公開渠道查到的，當時隻知道法人叫馬文海，注冊資本兩千萬，近兩年年報未報。其他的一概不知。”
張貴州在本子上記了一筆。“那三號礦呢？”
“到任第一天，在辦公桌抽屜裡發現了前任趙建章留下的一張名片，背麵寫著'三號礦2100萬'。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三號礦這三個字。”
“名片現在在哪？”
“在我筆記本裡夾著，原件可以隨時提交。”
張貴州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調令的事。他合上本子，轉向錢瑞年。
“錢書記，接下來的安排我說一下。第一，省紀委調查組明天正式進駐東嶺，辦公地點設在市紀委大樓，人員六人，由我帶隊。第二，賀東明同誌從今天起停止工作，配合調查。通知由市委組織部發，不走平川縣這邊。第三，平川縣委工作不能斷，李長河同誌繼續主持全麵工作，常務副縣長的分管事務由縣長孫學軍暫時代管。”
錢瑞年放下茶杯。“組織安排我沒有異議。但有個事我得提一句。賀東明停職配合調查這件事，對外口徑怎麼定？平川三十八萬人，消息傳出去老百姓會怎麼看，這個得有預案。”
張貴州沒馬上回答，看了眼方立明。
方立明開口了。“對外統一口徑：因工作需要，賀東明同誌暫時停止分管工作，配合組織了解有關情況。不用'調查'兩個字，用'了解情況'。等紀委這邊有了正式結論再調整口徑。”
錢書記點頭。“行，就按這個來。”
他轉向李長河。“長河同誌，賀東明停了之後平川的常委班子缺一個人，常務副縣長的位子暫時空著，你作為班長要統籌好分工。安全排查、礦區善後、信訪維穩這幾塊不能出亂子。”
“明白。”李長河說。
“還有一件事。”錢瑞年的聲音降了半個調，“礦工欠薪的問題，四十六萬，不是大數目，但拖了五年了。省紀委介入之後，基層群眾會不會覺得上麵終於來人了就一窩蜂地湧上來？這個你心裡有沒有數？”
李長河停了一秒。“有數。郭德全那批礦工的訴求我已經讓信訪局受理了，轉人社局核實工傷參保情況，限期一個月答複。四十六萬在平川財政裡擠得出來，等紀委那邊把礦業公司的賬凍結之前，走縣財政兜底墊付也可以，但需要走程序。”
錢瑞年看了他兩秒。“先把人安撫住，錢的事走程序。別讓礦工覺得沒人管，也別讓外麵覺得一出事就撒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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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開了四十五分鐘，散了。
錢瑞年先走，秘書在門口候著，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四樓。宋明遠跟張貴州握了個手，說了句“有需要隨時聯係”，也走了。
會議室裡就剩李長河和方立明。
方立明站起來活動了下脖子，走到窗邊看了眼樓下停車場。
“你今天彙報的時候，有件事沒提。”
李長河沒吱聲。
“馬文海打公用電話那個號碼，你查到了？”
李長河看了他一眼。方立明沒回頭，還是望著窗外。
“查到了。省城號段，假身份注冊，跟平川礦業和賀東明都有聯係。”
“號碼給張貴州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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