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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河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王紹光。
省住建廳廳長，他的老領導。
那個在他接到調令前一個月，特意在走廊拍他肩膀，勸他安心留省廳的人。
那個眼神異樣，似乎提前知道了什麼的人。
“老師，王紹光的秘書去省委黨校，這個時間點……”
“不要多想。”周學銘打斷了他，“青乾班每年都有，這是正常的乾部培養程序。方立明告訴你這個，隻是讓你心裡有數。”
“有數什麼？”
“有數市委辦的情況複雜。”周學銘的聲音壓得很低，“長河，你現在手裡的線索已經夠了，該交的都交上去了。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守住平川，別讓任何人借著查案的名義攪亂縣裡的日常工作。”
“我明白。”
“還有，許振東這個人可以用，但不要用得太重。他是新來的，底子還沒摸清楚。”
“是。”
掛了電話，李長河在辦公室裡站了很久。
王紹光。
他腦子裡把跟這個人有關的所有細節都過了一遍。
上個月底，走廊裡的那次對話。王紹光拍他肩膀的力道，語氣裡的關切，還有眼神裡那一閃而過的什麼東西。
當時他以為是老領導的挽留。
現在想想，那更像是一種警告，或者說是一種暗示。
“安心留省廳”。
這句話的潛台詞是什麼？
是別去平川，還是別碰平川的事？
李長河揉了揉太陽穴。
線索太多了，每一條都指向不同的方向，但又似乎都在某個看不見的點上交彙。
他走到保險櫃前，打開，把許振東的那份報告鎖進去。
明天上午九點，許振東會把這份報告親手交給張貴州。
到那時候，這張網會被撕開更大的口子。
他關上保險櫃，轉動密碼鎖。
手機又響了。
梁大山。
“李書記，有個情況。”
“說。”
“劉洪彬剛才出門了，我們的人跟著。他開車去了城東，在一家小診所停了半小時，出來的時候手裡沒拿東西。”
“小診所叫什麼名字？”
“康泰中醫診所，開了十幾年了，老板姓陳，陳德明。”
李長河在腦子裡搜索了一遍，沒有印象。
“查一下這個陳德明，工商信息、社會關係，能查到什麼查什麼。”
“已經在查了。還有，劉洪彬從診所出來之後，又去了一趟銀行，在ATM機上取了兩萬塊錢現金。”
兩萬塊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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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河的眉頭微微皺起。
“繼續盯著。他今晚回家之前，如果還去了別的地方，第一時間報我。”
“明白。”
掛了電話，李長河坐回椅子。
劉洪彬請病假，家裡藏著疑似工作日誌的牛皮紙袋，今天又出門去診所，還取了兩萬現金。
這個人在做什麼？
是在銷毀證據，還是在轉移財產？
又或者，他在跟什麼人聯係，準備跑路？
李長河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劉洪彬”三個字，然後畫了個圈。
這個人，不能讓他跑了。
晚上十點，秦大偉送來了保安張德勝的情況說明。
李長河接過來看。
說明寫得很詳細，昨晚九點到十點之間，張德勝在後門值班室待著，九點一刻左右聽到外麵有腳步聲，出去看到一個陌生男人從後門進來，問他找誰，對方說走錯了，轉身就走。
張德勝當時沒攔，因為那人看起來不像是來鬨事的。
“李書記，張德勝還說了一句。”秦大偉站在桌前，“他說那人走的時候，手裡提著的黑色袋子好像比進來的時候輕了。”
李長河的目光從紙上抬起來。
“輕了？”
“對，他說進來的時候袋子鼓鼓的，走的時候有點癟。”
李長河把情況說明放在桌上，看著秦大偉。
“秦主任，檔案室的鑰匙有幾把？”
“三把。我一把，小趙一把，還有一把在我辦公室抽屜裡備用。”
“你辦公室平時鎖門嗎？”
秦大偉愣了一下。
“白天不鎖，晚上鎖。”
“昨晚幾點鎖的？”
“九點半我離開的時候鎖的。”
九點半。
周濤九點一刻進的縣委大院，在綜合樓一樓待了四分鐘，九點多離開。
秦大偉九點半才鎖門。
這中間有將近半小時的空檔。
“你辦公室抽屜鎖了嗎？”
秦大偉的臉色變了。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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