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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河拆開省自然資源廳的函件，裡麵附了一份三十頁的技術報告。
秦大偉還在等他發話，李長河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先出去。門關上之後，他翻開報告第一頁，掃了眼目錄。
遙感影像對比分析、地表形變監測、植被覆蓋變化、地下水位異常。
每一塊都是數據和圖表，專業得讓人頭疼。李長河直接跳到結論部分。
“經對比2022年1月至2024年4月多期高分辨率衛星影像，三號礦區域地表沉降速率明顯偏離正常關停礦井衰減曲線，西北側存在局部隆起現象，隆起幅度約0.3至0.5米，時間集中在2023年8月至12月。”
李長河又翻到下一頁。
“根據InSAR乾涉測量結果，該隆起區域地下15至25米深度範圍內存在高密度回填跡象，回填物成分與周邊原生岩土存在顯著光譜差異，推測為外源物質。”
外源物質。
李長河把這四個字在腦子裡過了兩遍。外源物質是什麼？是土？是石頭？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報告沒有給出具體答案。遙感技術隻能告訴你地表和淺層地下有異常，再深的東西，得靠鑽探。
但這份報告的價值不在於它說了什麼，而在於它能用。
李長河把報告合上，拿起座機撥了陸建民的號碼。
“李書記。”陸建民接得很快。
“報告收到了。”
“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很詳細。我想問一下，這份報告能不能作為正式的技術依據？”
陸建民頓了一下。“可以。報告上有我們處室的公章，具備法律效力。如果需要更高級別的認定，可以申請省級專家評審，出具正式鑒定意見。”
“先不急。”李長河說，“我就是確認一下，後麵可能要用。”
“明白。”陸建民沒多問，“周老師那邊有什麼指示嗎？”
“沒有，就是正常工作對接。”
“好，那先這樣。”
掛了電話，李長河把報告鎖進保險櫃。然後他給梁大山發了條消息，讓他下午來一趟。
兩點鐘，梁大山準時出現在辦公室。
李長河把門關上，從保險櫃裡拿出報告，翻到那一頁遞過去。
“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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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大山接過去，低頭看了幾分鐘。他不是技術出身，但當了這麼多年公安，現場勘查的東西還是看得懂的。
“西北側隆起。”梁大山念出來，“2023年8月到12月。”
“對。”李長河說，“這個時間段，正好是賀東明接手礦業公司分管權之後。”
梁大山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瞬間的亮光。
“您是說，那個隆起是他們弄出來的？”
“我不下結論。”李長河說，“但時間線對得上。趙建章走之前，三號礦沒動過。趙建章一走，賀東明接手，地下就開始有變化。”
梁大山把報告放在桌上，手指點著那張形變圖。
“李書記，這個東西能用嗎？”
“能用。”李長河說，“省廳出的技術報告，有公章，有簽字，具備法律效力。但這隻是技術層麵的證據，還得跟刑事證據鏈對上。”
“明白。”梁大山想了想，“宋明遠那邊，是不是也該同步一下？”
“你跟宋隊長溝通，把這份報告的核心結論告訴他，但原件不要給。”李長河說，“就說省廳那邊有數據支撐，三號礦地下有異常回填，讓他心裡有數。”
“好。”
梁大山收起報告的複印件，起身要走。
“等一下。”李長河叫住他，“劉洪彬那邊什麼情況？”
梁大山站住腳。“還在盯著。這兩天他沒出門，就待在家裡。昨天有人給他送了兩次外賣，都是同一家店。”
“外賣單上有地址嗎？”
“有，但寫的是縣委家屬院，應該是送餐員填的默認地址。”
“他的手機通話呢？”
“最近三天隻接過兩個電話，都是本地號碼，查了一下是他老婆單位的座機。”
“打出去的呢？”
“一個都沒有。”梁大山說，“安靜得有點不正常。”
李長河沉默了幾秒。一個請了病假的應急局長，家裡藏著疑似丟失的工作日誌，之前還深夜跑去三號礦附近打電話，現在突然變得老實了。
要麼是有人告訴他別動了，要麼是他已經把該處理的東西都處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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